傅景锋被气得脸色铁青,又羞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狠狠一跺脚,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快步回到那处被他们砸毁的宅院,见到牙行的掌柜,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急切:“掌柜,钱可能还需要些时间筹措,能不能先让我的家人离开?我们也走不了,就先住在客栈里,等筹到钱,立刻还给你们。”
掌柜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语气刻薄又凶狠:“不行!按我们牙行的规矩,欠钱不还,就得拿劳力抵债!女的,要么去浆洗衣服,要么去青楼侍候客人;至于男的,要么去码头扛活,要么去酒楼当跑堂,就算去青楼当兔爷,也得给我挣钱!我们的人会天天盯着你们,直到你们把债还清为止,少一分都不行!”
傅景锋顿时恼羞成怒,指着掌柜,声音都在发抖:“你胡说八道!一万多两银子,靠打工还债,要还到猴年马月去?你这是故意刁难我们!”
可无论傅景锋好说歹说,掌柜就是油盐不进,语气愈发凶狠:“少跟我废话!最迟天黑之前,必须把钱交上,否则,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扣起来,明天一早就给你们安排活计,这辈子都别想脱身!”
傅景锋心里清楚,这是京城的规矩,但凡吃霸王餐、损坏他人财物却无钱赔偿的,都会被要求以劳力抵债,衙门对此从不干预,这也是公认的履行债务的法子。
就算他们是侯府,没钱还债,牙行的人照样可以逼他们去做工,到时候,侯府只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比现在还要难堪。
走投无路之下,傅景锋想到了借钱。可京城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狐朋好友、同僚,一个个都避他如避蛇蝎,谁都知道侯府如今债台高筑,根本还不起钱,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思来想去,他只能去找一个人——苏轻鸢的妹妹,苏轻香。他清楚,苏轻香对他有情意,一心想取代苏轻鸢,做侯府的少夫人,必定会心甘情愿为他掏钱。
于是,傅景锋又匆匆赶往苏家。
见到苏轻香,他脸上立刻堆起委屈又可怜的神色,语气哽咽:“轻香,都怪你大姐!她明明说好了,要给我买宅院,结果我信了她的话,把旧宅里的东西全都扔出去烧了、砸了,她却突然变卦,不肯掏钱了。
现在我们不仅买不了宅院,还要赔偿损坏的东西,要是赔不上,牙行的人就要逼我们去打工抵债,到时候,侯府就成了京城的大笑话了!”
他拉着苏轻香的手,眼神真挚,不停画着大饼:“我到处借钱都借不到,只能来找你了。你就帮帮我,帮帮侯府吧!我父亲已经说了,只要侯府度过这个难关,就立刻和苏轻鸢和离,然后风风光光把你娶过门,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一定好好待你。”
苏轻香本就对他痴心一片,听到这话,顿时又羞又喜,脸颊泛红,连忙点头:“好,我帮你!你们要借多少钱?只要我有,一定都给你。”
傅景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立刻说道:“最少也要二十万两,我想把那处宅院买下来,也好让家人有个落脚之地。”
苏轻香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略带歉意地摇头:“不好意思,锋哥哥,我拿不出这么多钱。要是昨天以前,不用找家里人,我自己就能拿出这么多,可我所有的银子、银票,都被我二哥拿去换了秦王钱庄的银票了。
他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能让财产翻倍,我一时糊涂就信了他,结果秦王钱庄倒闭了,我们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我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别说二十万两,就是二百两,我也拿不出来。”
傅景锋眼珠一转,又生出一计,语气愈发温柔,带着恳求:“那能不能把你的首饰变卖一些,先借给我?你放心,我给你打欠条,一定归还!我知道这些首饰都是你的私产,是你的嫁妆,就算将来我娶你过门,也绝不会动你一分一毫,这些钱,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绝不食言。”
他的话深情款款,苏轻香瞬间心动了——她当初换银票用的是现金,并没有动用自己的首饰。
于是,她立刻点头,吩咐丫鬟去私库取来一匣子金银首饰,递给傅景锋,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却又故作大方:“我不敢给你太多,还要留一些自己用,这些你拿去典当,大概能当一两万两银子,多的我是真的没有了。”
一两万两,远远不够傅景锋的需求,他心里有些不甘心,可也知道,若是逼得太紧,反而会惹苏轻香反感,只能压下不满,接过匣子,立刻写下欠条,语气依旧温柔:“好,谢谢你,轻香。我这就去典当,等我和你大姐和离,就立刻托媒人上门提亲,绝不会委屈你。”
苏轻香羞涩地点点头,目送他出门。可傅景锋刚走到门口,就被苏老太太拦了下来。
苏老太太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手里的匣子,沉声道:“你等一下,手里拿的是什么?”
傅景锋心里一慌,连忙陪笑道:“回老夫人,这是轻香姑娘借给我的金银首饰,我准备拿去典当,赔偿之前损坏的东西,再租个房子,让家人先安顿下来。”
苏老太太脸色阴晴不定,瞥了一眼送出门的苏轻香,冷声道:“轻香,你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又转头对傅景锋道:“姑爷请稍等片刻。”
祖孙俩走进里屋,苏老太太立刻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懊悔:“你大姐昨天就提醒过我,不让我跟侯府的人来往,说侯府霉运缠身,谁沾谁倒霉,弄不好就会被牵连。
我当时没听,结果晚上就出了你二哥换银票的事!这么简单的骗局,我们随便派人核实一下就能戳破,可我们当时就像被鬼蒙了眼,失了魂一样,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全都争先恐后地拿出家里所有的金银、银票去换。
结果现在,那些银票全成了废纸,我们整整损失了一百六十万两银子!这件事,你就没好好想想吗?”
苏轻香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奶奶,这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我们自己没考虑周全,被骗了吗?”
苏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加重:“你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我说的是,你大姐早就提醒过,侯府霉运缠身!我们就是因为要帮侯府买宅院,跟他们缠在一起,才会跟着倒霉,损失了这么多钱!
不然你想想,以我们苏家的精明,怎么会看不出这么拙劣的骗局?这不是霉运牵连,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