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心中早已猜到几分,尤其是见到皇贵妃这副失魂落魄、面色惨白的模样,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推测。
她微微点头:“回贵妃娘娘,确有此事。娘娘这般模样,莫非是碰了那些冥器,被邪祟所困?”
皇贵妃大惊失色,身子猛地一颤,随即又眼中发亮,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希冀:“苏姑娘!正是如此!你竟一眼就看出来了!求你,求你一定要帮帮本宫,本宫实在是撑不住了!”
苏轻鸢神色未变,淡淡问道:“娘娘,那件冥器如今在何处?可否让我看一看?”
谁知皇贵妃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我、我把它吞到肚子里去了……”
接着,皇贵妃便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那批被扣留的殉葬品送到皇宫后,皇帝、皇后和她都去看了热闹。
皇帝随便看了几眼,便对她和皇后说,喜欢的话,每人挑一件留下来,反正这些东西是大雍国从匈奴那里追回来的,多少由大雍国说了算,不必全部归还,雁过拔毛本就是理所当然,到时候只说追回这么多,匈奴也无可奈何。
皇贵妃在那些物品中一眼就看中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微光,不像夜明珠那般耀眼,却比珍珠更加细腻温润,模样十分可爱。
她当即就把珠子留了下来,带回寝宫后,拿在手里反复把玩,越看越喜欢,不知怎的,竟生出了把珠子放在嘴里的念头。
她用水把珠子清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在舌头上,可刚放上去,那珠子竟“咕噜”一声,直接滚进了她的喉咙里。
她慌忙伸手掏喉咙,想把珠子吐出来,却怎么也吐不出。
起初吞下去后,她并未觉得不舒服,也没有疼痛感,便没放在心上,可到了晚上睡觉,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梦见一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的壮汉,一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那壮汉猛地将她按在床上,像发了疯一样蹂躏她、强暴她。
她全身上下布满抓痕,胸前与私处的伤痕尤为狰狞,分明是遭过惨烈的蹂躏,像是熬过了一夜狂风骤雨般的折磨。
寝宫守夜的丫鬟嬷嬷一应俱全,连床边贴身伺候的宫女都寸步未离,竟半点异动都没察觉——她夜里甚至未曾翻身,睡得安稳得反常。
可这满身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只让龙姑姑和两名贴身宫女查看伤势,连太医都不敢传。这种丑事若是泄露半分,便是天大的丑闻,不仅会惹得皇帝忌惮厌恶,断了他的恩宠,更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可这事又绝不能拖延,她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蔓延——她清清楚楚记得,梦中那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放着狠话:“明日夜里,我还会来。到时候,定要让你尝尝更甚今日的滋味,好好享受我辣手摧花的快意!”
那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威胁,她真的怕了,这分明是撞了邪祟!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一切都和那颗被自己吞进肚子里的珠子有关。
慌乱之际,忽然想起慧宁公主——九皇子东方凌的妹妹,入宫时曾跟他提过,她和九皇子曾被邪魔歪道暗下毒手,险些丧命,是镇远侯府的三少夫人苏轻鸢,用道法救了他们性命。
关于苏轻鸢能用道法驱邪的传闻,在京城高门女眷中早有流传,只是大多人都嗤之以鼻。
毕竟一个深宅内院的女子,怎会懂这些旁门左道?众人要么当是讹传,要么便猜是有人故意炒作,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往日里,她也只当是笑谈,可如今走投无路,这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万万不能找张真人或是皇帝册封的国师——那样一来,事情必定败露,皇帝知晓后,再无翻身可能。
可苏轻鸢不同,只要她稳妥可靠,便能守住秘密,只要她不说,便无人会知晓。
更何况,皇贵妃听儿子楚王东方觉提过,大殿之上,楚王曾为苏轻鸢说过话、护过她的声誉。虽说楚王的本意是打击大皇子秦王,护着苏轻鸢不过是顺带为之,但这份情分,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思来想去,当即让龙姑姑出宫去请苏轻鸢,还特意备下盛宴,以示结交诚意,只求她能出手相助,守住这个秘密。
苏轻鸢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俯身查看了皇贵妃的伤势,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抓痕,神色凝重:“当务之急,是把你体内的那颗珠子取出来。”
皇贵妃瞬间红了眼,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苦着脸哀求:“苏姑娘,我发现珠子被吞下去后,立马让人去太医院取了催吐药和泻药,一口气全服了下去。
我吐得昏天黑地,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也没见珠子的影子;泻药吃了之后,更是拉得浑身虚脱,连站都站不稳,可那珠子,依旧每拉出来啊!”
苏轻鸢缓缓点头:“这种珠子既自己钻进你的肚子里,便有扎根的心思,绝非催吐、泻药就能逼出来的,你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
见皇贵妃脸色惨白,苏轻鸢又补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些许:“不过娘娘放心,这事我来处理。今晚我便守在你身边,亲自跟那梦中的男人交涉,能劝退最好,若是他不知好歹,我便灭了他。”
一旁的龙姑姑脸色发白,满心担忧地追问:“苏姑娘,这般交涉、斗法,会不会伤到我们娘娘?她如今身子本就虚弱,再也经不住折腾了!”
苏轻鸢轻轻摇头,语气肯定:“不会的。这只是魂魄之间的交锋,只会针对那邪祟,绝不会伤及娘娘的肉身,你不必担心。”
可龙姑姑依旧放不下心,声音都带着颤抖,又追问道:“万一……我是说万一,苏姑娘,你斗不过那个男人,那我们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苏轻鸢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与自信——这份自信,源于她是仙姑传人,源于她对自身道法的绝对底气。
她抬眼看向皇贵妃和龙姑姑:“没有这种可能。若是娘娘和姑姑觉得我本事不够,大可另请高明,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她本就无意夸耀自己的本事,这类驱邪之事,向来讲究一个缘分与信任。若是对方真心相信她,愿意将性命托付,她便倾力相助;可若是这般疑虑重重,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她也绝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强求着去帮人。
皇贵妃和龙姑姑顿时满脸尴尬,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窘迫取代。
龙姑姑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赔罪,语气急切又谦卑:“是老奴失言,说错了话,还请苏姑娘见谅!既然我们专程请姑娘前来,便是百分之百相信姑娘的能耐,绝无半分怀疑啊!”
皇贵妃也连忙点头,眼底满是愧疚与恳求,拉着苏轻鸢的手,语气恳切又带着一丝卑微:“是啊苏姑娘,是我们多虑了,是我们糊涂。如今我的身家性命、前途命运,可全都托付给姑娘了,求姑娘一定要救救我!”
苏轻鸢看着二人恳切又卑微的模样,眉头缓缓舒展,抽回被皇贵妃攥着的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既如此,便莫要再多言,速将寝宫收拾干净,撤去所有多余的陈设,只留一张软榻、一盏长明灯即可。
龙姑姑,你守在殿外,无论听到何种声响,都不可擅自闯入,否则不仅救不了娘娘,连你自己也会被邪祟波及。”
皇贵妃和龙姑姑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应声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