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偌大的寝宫便被收拾得空旷整洁,只有一盏长明灯悬在房梁上,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将殿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了几分诡异之气。
龙姑姑躬身退至殿外,关上殿门的那一刻,手心早已沁满了冷汗,死死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苏轻鸢扶着皇贵妃躺上软榻,从随身的素色锦帕中取出三枚指尖大小的玉符,指尖凝起淡淡的白光,指尖翻飞间,依次在玉符上点划“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符文,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清阳为天,浊阴为地,阴阳相济,邪祟退避!”
那玉符瞬间被白光包裹,缓缓升起,分别落在寝宫的东、西、北三个角落,形成一个无形的结界,将整个寝宫笼罩其中,结界之上,隐约有符文流转,护得软榻周遭气息安稳。
“娘娘,放松心神,安心入睡即可。邪祟只敢在你熟睡之后现身,你无需畏惧,我自会守在你身旁,绝不让它再伤你分毫。”
苏轻鸢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丝安抚之力,落在皇贵妃耳中,奇异地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皇贵妃连连点头,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搭在身侧,在苏轻鸢周身柔和的白光安抚下,不多时便呼吸匀长,沉沉睡去,只是眉宇间依旧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苏轻鸢见状,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寝宫中央,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手结印——左手掐诀于胸前,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右手覆于左手上,指尖贴合,指尖凝起莹白微光,口中念咒:
“炁引天地,符镇阴阳,吾以仙姑之名,召请灵威,护我法身,待邪祟现形,必当镇之!”
她周身渐渐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晕,与长明灯的昏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屏障,周身符文流转,气息愈发凝练。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皇贵妃睡得愈发深沉,眉头却忽然紧紧蹙起,嘴角溢出细碎的呜咽,周身开始微微颤抖,显然是邪祟已然现身。
刹那间,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腐朽之气扑面而来,带着匈奴铁骑的剽悍与凶戾,结界之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淡淡的警示微光。
“放肆!竟敢布下结界扰本单于的好事!”一声粗哑暴戾的怒吼在殿内炸开,震得房梁微微晃动,长明灯彻底熄灭,殿内陷入一片漆黑。
苏轻鸢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双手迅速变印,左手成“剑指”,右手成“印诀”,周身的白光愈发炽盛,将黑暗驱散了几分,口中厉声念道:“邪祟现形,莫敢隐匿!吾以道法为引,召请日月之精,破你阴邪之气,显你本来面目!”
只见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从暗处缓缓浮现,正是缠上皇贵妃的邪祟,他身形比寻常男子高大数倍,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脸上依旧隐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眸子,透着嗜血的凶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的虚影,皆是惨死在他手下的亡魂。
他一步步朝着软榻走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撕扯皇贵妃的衣袍,眼底满是贪婪与暴戾——正是要趁皇贵妃熟睡,再次施暴。
“威烈单于,两百年前你就已经身死,本应魂归黄泉,入轮回转世,却贪恋尘世阴气,附着在定颜珠上,趁人熟睡之际施暴,残害大雍贵妃,祸乱人间,今日我苏轻鸢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孤魂野鬼,以慰万千冤魂!”
苏轻鸢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畏惧,双手印诀再变,左手剑指斜指地面,右手捏“镇邪印”,口中咒语念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符光引炁,邪祟必除!白光为刃,金光为锁,——镇!”
周身的白光瞬间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光刃,朝着威烈单于的黑影射去,光刃之上,符文闪烁,带着强烈的镇邪之力。
威烈单于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大手一挥,周身的黑雾便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利爪,与白光刃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火星四溅,黑雾与白光交融间,散发出刺鼻的阴邪之气。
“黄毛丫头,也敢在本单于面前显摆!本单于纵横沙场一生,杀人数万,饮血无数,岂会怕你这区区道法!”
他怒吼着,身形一闪,便冲到苏轻鸢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刺骨的寒气,朝着苏轻鸢的头顶拍去,掌风凌厉,带着万千冤魂的戾气。
苏轻鸢神色不变,身形轻盈一侧,避开了他的攻击,同时左手剑指弹出一道白光,正中威烈单于的胸口,口中念道:
“清阳化煞,阴邪退散!”
威烈单于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微微后退,胸口的黑雾淡了几分,眼中的猩红更甚,显然被激怒了。
他周身的黑雾愈发浓郁,无数冤魂虚影嘶吼着,朝着苏轻鸢扑来,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寝宫,软榻上的皇贵妃睡得愈发不安稳,呜咽声愈发清晰。
“守住心神,莫被邪音所扰!”
苏轻鸢低喝一声,既是提醒熟睡的皇贵妃,也是稳住自身心神,双手印诀再变,左手捏“护心印”,右手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正是仙姑传人专属的收魂玉,她将玉佩举过头顶,口中咒语愈发庄严:
“吾奉仙姑敕令,召请收魂玉,引天地正气,收此阴邪亡魂!金光现,邪魂锁,万劫不复,再无作乱之机!”
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冤魂虚影瞬间化为虚无,威烈单于的身形也变得虚幻了几分,结界之上的符文愈发明亮,将寝宫护得严严实实。
威烈单于见状,终于露出了忌惮之色,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纤弱的女子,道法竟如此高强,手中的玉佩更是克制他的克星。
但他身为匈奴最伟大的单于,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浑身的黑雾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狼牙棒上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他双手握住狼牙棒,朝着苏轻鸢狠狠砸去,势要将她砸得魂飞魄散。
苏轻鸢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双手迅速结出“破邪印”,将收魂玉按在印诀中央,口中念道:
“道炁长存,邪不压正,——破!”
收魂玉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之刃,苏轻鸢纵身跃起,双手握住金光之刃,朝着狼牙棒狠狠劈去。
“咔嚓”一声脆响,狼牙棒瞬间被金光劈碎,化作漫天黑雾消散,黑雾中残留的戾气也被金光净化。
苏轻鸢趁机上前,左手剑指锁住威烈单于的魂魄,右手将收魂玉狠狠按在他的眉心,口中咒语不停:“锁魂定魄,收归玉中,戴罪立功,永世不叛!”
“不!本单于不甘心!本单于还要统一天下,还要征战四方,岂能被你这丫头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