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锋立刻提笔,匆匆写好和离书,递给傅嵩过目。确认无误后,他摸出身上仅存的一点碎银子,塞给狱卒:“快去找苏轻鸢,把和离书给她看,务必请她过来。”
狱卒得了好处,自然乐意跑腿,接过碎银子便快步去找苏轻鸢,将那份未签字的和离书递到了她手中。
苏轻鸢来到了监牢见到了傅家人。
傅景锋端着架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轻鸢,语气带着几分施舍:“我们商议过了,再给你一步台阶,同意与你和离。但你得赔偿我们五万两银子,还要给我母亲磕头赔罪,这事才算完。”
话音刚落,苏轻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转身就走,那份和离书被随手扔在地上,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侯府众人脸上。
所有人都傻了眼——苏轻鸢不是一直急着和离吗?这般态度,显然是不接受他们的条件。
傅景锋慌了神,连忙高声喊住:“不用下跪!你只要说一句对不起就好!”这话本是他临时加的,他笃定苏轻鸢急着脱身,定会忍气吞声,却没料到,苏轻鸢的脚步丝毫未慢,转眼就走到了天牢门口。
眼看她就要踏出大门,傅景锋彻底没了底气,高声哀求:“好了好了,不要你赔罪了,你赔钱就行,总行了吧?”
苏轻鸢依旧不为所动,抬手就去推监牢的门。
这一次,连傅嵩都沉不住气了,高声喊道:“无条件和离!我们不再提任何条件!”
事到如今,讹钱已是奢望,保住侯府上下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苏轻鸢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走回监牢栏杆外,目光冷淡地扫过众人:
“当真没有任何条件?”
傅嵩连忙点头,傅景锋却满脸不甘,低声埋怨。
傅嵩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闭嘴!都是你惹出来的祸!”若不是傅景锋当初贬妻为妾、在外养外室生子,侯府怎会落得这般境地?昔日的镇远侯府,是京城数得上号的高门大户,雕梁画栋、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备受艳羡;
如今却困在天牢,为几两碎银发愁,甚至要算计儿媳的嫁妆,这般落差,皆是拜傅景锋所赐。傅景锋被斥得哑口无言,耷拉着脑袋,再也不敢吭声。
傅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着苏轻鸢道:“既然你与老三无缘,便就此和离吧。签下和离书,从此一别两宽,各安天命。”说着,他狠狠瞪了傅景锋一眼,“还不快签字!”
傅景锋不情不愿地拿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阴沉着脸递向苏轻鸢。可苏轻鸢却没有接,语气冰冷:“你们要和离,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傅景锋一愣,随即怨毒地盯着她,咬牙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苏轻鸢冷笑一声,反问:“当初你们把我骗进侯府,在茶水里下药,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我早说过,和离从来不由你们提条件,现在,该我提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狠绝,“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跪在地上磕一百个响头,再自己扇一百个耳光,我才肯签和离书。不然,你们就等着明天早上,跟我一起被秦王拿下,治一个十恶不赦的重罪,株连九族、身首异处——到时候,咱们一起奔赴黄泉,路上倒也热闹。”
这话一出,侯府众人瞬间炸了锅,纷纷破口大骂。“苏轻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下跪磕头?”
顾氏和金氏先前一直不敢作声,生怕惹怒苏轻鸢,此刻也按捺不住,指着苏轻鸢恶语相向,骂得不堪入耳。
苏轻鸢眼神一厉,直指二人:“你们俩嘴巴这么臭,刚才的话没听清?其他人扇一百个,你们扇两百个,少一个都不行。既然不答应,那我走便是。”说罢,她再次转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
众人又一次傻眼,面面相觑——看她这般决绝,绝非试探。
傅嵩当机立断,他这辈子受过的屈辱不少,三年前因贪墨罪下狱,为了借到钱退赃、保住爵位,他曾跪在地上给人磕头,甚至喊过狐朋狗友“爹”,名声尽毁,最终还是没能借到足够的钱,还是苏轻鸢出手相助。可如今,侯府的大好局面,全被他们自己毁了。
傅嵩咬了咬牙,第一个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他身为老侯爷都跪了,其他人哪敢反抗?只得满脸怨毒地瞪着苏轻鸢,不情不愿地纷纷跪下,跟着磕头。
柳花蕊手脚虽断,却只是小腿和前臂骨折,上了夹板仍能勉强下跪磕头,不过是故意耍赖,躺在地上不肯动。
苏轻鸢冷声道:“少一个都不行。”傅景锋见状,一把揪住柳花蕊的头发,将她拖到身边,强迫她跪下。柳花蕊此刻也不敢再耍花样,只得忍着痛,委屈巴巴地跟着磕头。同样手脚骨折的傅景华,也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唯有杜氏,被先前的药折腾得昏昏沉沉,鼻口流血,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地喊着丈夫的名字,一副等死的模样。傅嵩见状,下令让身边的田婆婆、韩婆婆架着杜氏跪下,替她磕头。
直到每个人都磕完一百个响头,清脆又屈辱的巴掌声紧接着在天牢里响起,此起彼伏。
众人扇完一百个耳光,脸颊早已红肿不堪。苏轻鸢冷笑着看向顾氏和金氏,语气冰冷:“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傅嵩早已屈辱到极致,见二人还在磨蹭,抬手就给了顾氏一耳光,厉声骂道:“还不快按苏姑娘的要求,再扇一百个!谁让你们刚才嘴臭!”
二人哭丧着脸,只得在早已肿得老高的脸上狠狠抽自己——苏轻鸢就站在一旁盯着,抽得轻了根本不算数。
等到两百个耳光扇完,二人早已面目全非,鼻口流血,腮帮子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为了活命,他们别无选择,若是自己不使劲,身边的丈夫便会动手帮他们,只为让苏轻鸢满意。
终于,所有惩罚都结束了。
苏轻鸢这才拿起和离书,签下自己的名字。
和离书一共三份,男女双方各持一份,剩下一份交由衙门备案。她特意请了牢头和几名狱卒做见证人,傅嵩无奈,只得从杜氏头上取下金簪和金耳环,送给牢头和狱卒当作谢礼。因这里是皇城司,备案文书便由苏轻鸢亲自送往京兆府。
拿到和离书的那一刻,苏轻鸢彻底自由了。她没有再跟侯府众人说一个字,对这些白眼狼,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她拿着和离书,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苏轻鸢走后,傅景锋急忙看向傅嵩:“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傅嵩沉声道:“咱们得赶紧托关系,把这份和离书送到大皇子手里,让他知道我们已经与苏轻鸢划清界限。
可大皇子心思难测,即便有了和离书,他若想对付我们,我们也毫无还手之力。最好再凑一笔钱,连同和离书一起送过去,他要对付的终究是苏轻鸢,或许看在钱的份上,会放过我们。这是侯府最后的生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