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盛怒的皇帝,萧皇后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她多年来维持的温婉端庄的假象,一朝尽毁,最丑陋、最跋扈的一面,全被皇帝看在了眼里。
她除了一个劲地哀求、赔罪和装可怜,别无他法。
大雍皇帝却没再理她,来到大皇子病榻前。
昨晚大皇子出事,他便第一时间前来查看情况,如今再看,大皇子的模样与当时相差无几——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望着如烂泥般躺在小床上、毫无生气的大儿子,大雍皇帝心中满是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他扭头望向站在一旁的苏轻鸢。只见她一身素衣,眉眼清冷,虽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韧劲。
皇帝开口问道:“苏姑娘,听说你医术高超,有没有办法救治大皇子?”
苏轻鸢微微点头:“可以,我能救他。只是,大皇子和皇后娘娘先前可是一心想要我的命……”
说到这里,她便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说。
大雍皇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即点头:“只要你能把大皇子治好,朕就让长公主收你为义女,并册封你为郡主,如何?”
只要有了郡主的身份,皇后和大皇子都不可能再伤害得了她,这是皇帝给她的保障。
一旁的长公主顿时大喜,满眼期待地望着苏轻鸢,她一直很喜欢苏轻鸢这姑娘,若她能成为自己女儿,那就太好了。
可苏轻鸢却微微摇头,躬身行礼:“民女叩谢陛下厚爱,叩谢长公主垂青。只是民女命中注定孤独,若强行认亲,恐会对长公主不利。”
苏轻鸢说的是实话,但凡逆天改命的术士,都会命中注定五弊三缺。
所谓五弊,是指在“鳏、寡、孤、独、残”之中至少占一项;而三缺,是指“缺钱、短命、无权”这三项中至少占一样。
修道术士无法算自己的命格,苏轻鸢也是如此,所以她才会所嫁非人。因为她看不到自己的姻缘,才嫁给了渣男傅景锋。
因此,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拜长公主为义母会不会给长公主带来灾难,但她不想尝试,因为长公主对她很好。
长公主深知苏轻鸢有大本事,她说的话定然有道理,只能苦笑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慧宁公主上前一步,开口说道:“父皇,当初您提拔柳花蕊为正五品骁骑卫伍德将军,不过是因为她声称给边关送去了粮草,解决了边关十万将士两年的军饷和军粮。
可经过查证,那些粮草,实则是苏轻鸢用自己的嫁妆购买的!那些功劳,本就该是苏轻鸢的!
父皇既然能给冒领军功的柳花蕊封五品将军,为何不能给军功的真正拥有者苏轻鸢一个武将头衔?
只要她有了官身,不管是大皇兄还是皇后娘娘,都不能随意打杀她,这便是她最好的护身之盾啊!”
大雍皇帝微微点头,沉吟片刻,目光又落在了跪在地上、依旧痛苦哀嚎的萧皇后身上。
他与萧皇后夫妻多年,情谊深厚,方才那般训斥,也是因为她太过过分,尤其是那句“皇帝也拦不住”,彻底挑战了他九五之尊的权威。
他乃是说一不二的天子,即便对方是自己的皇后,也绝不能容忍这般忤逆。可看着萧皇后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便转头对苏轻鸢说道:“你能否也把皇后的头痛治好?”
先前萧皇后费尽手段,威逼利诱,甚至要抓镇远侯全家、株连苏轻鸢的娘家,逼她给自己治病,苏轻鸢始终不为所动。
可如今皇帝开口询问,苏轻鸢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我能治好。”
一听这话,萧皇后心中没有半分感激,反倒涌起一股滔天怨毒,眼神里淬满了恨意。
她恨苏轻鸢,恨她先前百般忤逆自己,让自己颜面尽失;恨她如今皇帝一句话,便欣然应允,分明是把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半点不放在眼里!
可当大雍皇帝转头望过来时,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欣喜又感激的模样,眼底的怨毒藏得一丝不剩。
大雍皇帝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满意地点点头:“皇后,苏姑娘答应给你治病了,你难道不该说声谢谢吗?”
萧皇后强压下心中的恨意,声音柔得发腻,看向苏轻鸢的目光却带着冰冷的恶意:“多谢苏姑娘。若是姑娘能治好本宫的头疾,本宫定会好好‘报答’你。”
“报答”二字,她拖得极长,语气里的阴狠与不善,苏轻鸢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清楚,这所谓的“报答”,绝非皇帝理解的感恩,而是要让自己付出惨痛的代价。
萧皇后的底线被她挑战,颜面尽失,再加上萧皇后始终认定,大皇子的血光之灾就是她搞的鬼,所有的仇恨交织在一起,萧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萧皇后在心中冷笑:就算苏轻鸢得了皇帝的册封又如何?她身为皇后,想要弄死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有的是人替她效劳,到时候她既能摘得干干净净,又能让苏轻鸢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这般想着,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藏不住,好在此时皇帝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依旧望着苏轻鸢。
大雍皇帝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若是你能将大皇子和皇后都救治完好,再加上你先前两年为北方十万将士提供军粮军饷的军功,朕便封你为太子少保,从一品。你意下如何?”
太子少保属于太子三师,虽是虚职勋爵,无实权,却能领取俸禄、拥有官身,乃是朝廷给予文臣武将的极高荣誉,多用来为有功之臣加衔。
皇帝封苏轻鸢为太子少保,一来是嘉奖她的军功与医术,二来苏轻鸢若有如此本事,那就希望她守护未来太子周全。
一旁的庄王等人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苏轻鸢竟有这般造化。
若是她真的当上了从一品太子少保,即便萧皇后再心有不甘,也绝不敢轻易对她动粗——这般朝廷高官,唯有皇帝有权处置。众人纷纷艳羡地望向苏轻鸢。
苏轻鸢躬身施了一礼,语气恭敬却平静:“多谢陛下恩典,臣这就开始救治。——先给大皇子医治。”
说罢,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包银针,缓步走到大皇子东方广的床边,目光扫过大皇子拇指那枚玉扳指,上面萦绕着黑色煞气,只有她能看见。
她对皇帝说:“陛下,民女施救时,旁边不能有人,以免误伤。”
萧皇后怒道:“胡说,救治而已,为何要清场?”
苏轻鸢说:“我是用道医治病,在使用医术的同时,要动用道法,若是旁边有人,可能会被误伤。”
皇帝一挥手:“听苏姑娘的,全部退出去!”
皇帝与一众宫人、侍卫尽数退去,萧皇后狠狠瞪了苏轻鸢一眼,很是不甘地跟着出去了,寝宫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