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确认屋里再无他人,便打出一个法印结界,将这间屋子封闭,这样外面的人即使偷窥,也看不见听不见结界里的发生的事情。
随后,她来到床前,指尖取出三枚银针,指尖凝起淡淡的莹白道气,手起针落,“咻咻咻”三声,精准刺入大皇子百会、膻中、涌泉三大要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天地玄黄,乾坤定纲,银针锁脉,邪祟难藏!”
她低声念咒,银针之上瞬间泛起金光,死死锁住大皇子周身经脉,既断了邪祟窜入内脏躲藏的退路,也封死了其破体逃逸的可能。
这是仙姑传她的独门锁魂针。
紧接着,她俯身,两根手指扣住大皇子腕间的玉扳指,指尖迸发一道真气,低声念诵封印咒:
“道气长存,法印镇邪,阴阳有序,万恶归绝!——敕!”
话音落,一道莹白金光从她指尖涌出,死死裹住玉扳指,那黑气翻涌的扳指瞬间安静下来,黑气被尽数压制。
苏轻鸢将这玉扳指脱下,扔在案上,玉扳指落地的瞬间,竟被金光钉在案几,动弹不得。
“出来吧。”苏轻鸢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盯着烂泥一般昏迷不醒的大皇子,眼神多了一丝凝重,“两百年前威烈单于麾下忠将,殉主守墓,如此忠勇,我很敬佩,就不要再藏在大皇子身体里了,何不现身相见?”
她目光锐利,早已看穿这邪祟的来历。
话音未落,大皇子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却不杂乱的黑气,黑气冲天而起,在殿中凝聚成一道高大的阴魂。
一身残破的匈奴铠甲,甲片上还沾着百年未散的血渍,面容虽带凶戾,双目却澄澈而坚定,周身煞气凛冽却不污秽,正是二百年前为威烈单于殉葬的匈奴第一猛将——兀达浑。
“黄毛丫头,休要多管闲事!”阴魂怒吼,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战场厮杀的悍勇。
这是一道煞气凝结的战魂,他挥手便凝聚出一柄阴气凝成的长刀,刀身泛着寒芒,朝着苏轻鸢劈来,刀风凌厉,竟将烛火劈得熄灭大半,殿内地砖被刀气扫过,当即裂开一道深痕,尽显其当年战场猛将的威势。
苏轻鸢不慌不忙,足尖点地,身形轻盈跃起,避开长刀的瞬间,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驱邪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光现,戾气敛!”
她并未下死手,咒语只敛其戾气,不伤其魂魄——这般忠烈之辈,她不愿痛下杀手。
随着咒语落下,她周身莹白道气暴涨,化作一道柔和却有力量的金光,驱散殿内阴寒的同时,也包裹住阴魂的煞气。
她抬手一挥,金光凝聚成一柄道剑,剑身刻满道家符文,泛着凛冽正气,却未直刺要害,只是轻轻点向阴魂的长刀。
“当”
一声脆响,阴气长刀剧烈震颤,阴魂手臂发麻,身形微微后退。
“你战力卓绝,忠君护主,本是世间英烈,却因执念附人身,堕为邪祟,何其可惜!”苏轻鸢的声音清冷却带着诚意,“我敬重你的忠烈,愿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肯臣服于我,我便以道法护你魂魄不散,收你于收魂玉中,日后我若要你出战,可随时召唤你出来,你亦能重见天日,不必再困于殉葬陵墓之苦。”
阴魂闻言一怔,眼中凶戾渐消,取而代之的是迟疑与警惕,手中长刀缓缓垂下:“臣服于你?我乃威烈单于麾下战将,只忠于单于,岂会屈居一个黄毛丫头麾下?”
他虽被苏轻鸢的道法压制,却依旧傲骨铮铮,尽显战将本色。
苏轻鸢轻笑一声,取出那颗定颜珠,一道法旨打出,定颜珠金光大盛,战魂威烈单于现身,居高临下,凝视着兀达浑:“我已归顺苏仙姑,你也归顺吧!”
兀达浑大喜,眼睛都湿润了,跪倒在地磕头:“是,单于,末将听命。”
随即,他归向苏轻鸢,瓮声瓮气说道:“既然我家主人归顺了你,我也归顺你。”
苏轻鸢点头,二话不说,打出一道法印,没入战魂兀达浑的额头。说道:“我在你体内种下一道真力印记,若是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我意念之间,引动印记,瞬间就能让你魂飞湮灭,再无超生可能。记住了!”
兀达浑整个人猛地一震,望向威烈单于。
他缓缓点头:“我的体内也有主人种下的真力印记,跟着主人,能修炼道法,将来或许能跟随主人一起飞升也未可知。”
兀达浑大喜过望,真诚磕头:“原来如此,多谢主人,末将愿意誓死护卫主人!”
她抬手指了指手腕上的玉手镯:“这是收魂玉,你们以后就栖身此地。”
战魂威烈单于和兀达浑化作两道金光,没入苏轻鸢手腕玉镯之中。
苏轻鸢很开心,现在自己手里有两员猛将,以后打架不用愁了。
她取出一枚修复内伤的丹药,送入大皇子东方广的口里,随即被他咽下。片刻,东方广体内的伤尽数修复。
其实东方广体内伤势并不算太重,因为他是摔在草地上,之所以命悬一线,是因为他偷拿了殉葬品玉板指,里面有兀达浑的魂魄。进入了大皇子体内,兀达浑的阴煞之气太过浓烈,大皇子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才伤势沉重,即将毙命。
如今兀达浑的魂魄已经归顺苏轻鸢,离开大皇子身体,大皇子身上的伤也就不算什么了。一枚普通的疗伤丹药就能医治好。
随即,她将疗伤丹药喂给大皇子吞下,然后收了结界,殿内阴寒尽散,烛火重新恢复光明。
软榻上的大皇子突然咳嗽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带着往日的桀骜与阴狠。
大皇子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酸痛,经脉间还有淡淡的不适感,他环顾四周,见苏轻鸢站在案边。
大皇子秦广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满脸狞笑,猛地从软榻上弹坐起来,高声嘶吼:“来人!快来人!”
结界早已撤去,他的咆哮声穿透大殿,传到殿外。
萧皇后听到儿子呼喊,眉眼间满是狂喜,带着侍卫率先冲了进来,一把攥住大皇子的手,声音发颤:“我的儿!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大皇子仍在昏迷的混沌中,压根不知此前发生何事,他指着一旁的苏轻鸢,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语气嚣张又恶毒:
“就是这个贱人!她诅咒我!说我昨日必有血光之灾,还说我会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能跑能跳,她这是公然诅咒本王!
来人,把她拿下打入天牢,把她所有家人全部抓起来,本王要诛她九族!一个都别想活!”
他吼得唾沫横飞,却发现殿内众人皆是神色古怪地望着他,连他的母亲萧皇后也不例外。
大皇子愣了愣,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才惊觉这不是自己的秦王府,而是母后的坤宁殿。
他神色茫然:“母后,我怎么会在这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大雍皇帝身着龙袍,缓步朝他走来,神色威严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