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新重案组下> 第5章 悲剧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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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悲剧无止境(1 / 1)

办公室安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被听见。

陆燐站在投影幕布前,画面亮起,是在一处病房里。

“这是当年当时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陈昌虢。”

紧绷的氛围里,陆燐话锋一转,带出些许缓和的意味:“不是我们的前辈不努力。”

当年案发的时候,陈昌虢才20几岁,和唐永生一样,对生活充满热忱,对未来充满希望。

陈昌虢是一个正规警校毕业的现代青年,他不信天赋异禀,他信证据、信逻辑、信科学的眼睛和勤劳的手,信每一个案子的真相都藏在那些被忽视的角落里,只要你找得够细、挖得够深,它迟早会自己走出来。

现场的痕迹物证少得令人发指。凶手显然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特地挑选了作案时间。那几天有雨,院里院外的脚印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屋内的脚印也被比警察更早赶来的村民们覆盖破坏。所有被翻动过的地方都找不到清晰的指纹,应该是戴了手套。

唐永生家里的抽屉和柜子被翻开了,显然值钱的东西被拿走了。

如果是图财,他没必要杀人,如果非要杀人,没必要对她们进行侮辱。

不是图财,那就只能是图别的。

可唐永生一家五口,在这个偏僻的村子里没有任何仇人。他当村官五年,自掏腰包给村里修路、接水、买化肥,家家户户谁家有困难他都上门帮忙。刘小敏是支教老师,一个村子那么多孩子她挨个儿辅导功课,从不收一分钱。这样的一家人,谁能对他们下得去这样的毒手?

陈昌虢把商河村户口本上的所有村民的信息筛了一遍又一遍,男丁的排查名单列了一千八百多人,血型、指纹、案发当夜的行踪,一条一条地收集起来。

可是找不到嫌疑人留下的任何线索,这些东西根本用不上。

也有人猜测是流窜作案,可商河村那个鬼地方,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外来人一旦进村,全村老少不可能没人看见。案发前后三天,没有任何村民见过陌生面孔。

半年过去了,案件没有任何进展。

而村里又出了新的命案,这个案子只能被暂时搁置。

第二天,就听说唐永生晕倒在屋里,被送到了镇卫生院,抢救过来后,也不吃不喝不说话,蜷缩在病床的角落里,像一个蜷缩在母亲子宫里的胎儿。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方向,瞳孔里没有任何光,护士给他打针他不动,医生跟他说话他不应。

没有人能认得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个曾挺直如松、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村官。

后来,陈昌虢接到通知,唐永生死了。

不是在病房里上吊的,他走回了商河村,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回到了那五间砖瓦房。正对着的那间东卧室,是他妻子被害的地方,他在房梁上挂上一根麻绳,搬了一把凳子站上去,把头伸进绳套里,踢了凳子。

唐永生被发现的时候,舌头伸出来老长,脸色紫黑,眼球凸出。

法医说他死前没有任何挣扎,求死的心很坚定,他是硬生生把自己吊死的。

唐永生的遗书后来被找到,确切地说那不叫遗书,那是他在卧室墙壁上用木炭写的几行字。

“妈,媳妇儿,大闺女,我对不起你们。我要去找你们了。好心人,我儿子如果还活着,请帮我找到他,送到我父亲的身边。跪谢好心人。”

落款处,他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唐永生死后,这起案子变得更加严峻。一家五口,三死一失踪一自杀,幸存者变成死者,死者里还夹着一个下落不明的婴儿。

省厅、市里的专家来了一拨又一拨,每个人都带着新的思路和新的技术,每个人都在那五间砖瓦房里站过、蹲过、叹息过,最后每个人都是带着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离开的。

年轻的陈昌虢之前从来不失眠,沾枕头就睡,第二天六点准时醒,跑三公里,冲个凉水澡,吃两个馒头一碗稀饭,骑着他的自行车去上班,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精准、像钢铁一样坚实。

唐永生死后,陈昌虢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准确来说是1999年7月9日,那个案件发生后。

那个案子的卷宗,他都能背了。

起初是压在办公桌上,后来是锁在抽屉里。他能闭着眼睛背出每一份尸检报告的每一个数据,能默写出每一份询问笔录的每一句原话,能画出现场勘查记录里每一处血迹的位置和形态,精确到厘米。

可是没有用,无论他多努力,就是抓不到凶手。

他的妻子后来跟岳父岳母告状,说陈昌虢从那个案子上下来以后,魂儿就没回来过。人是回来了,吃饭、睡觉、上班、说话,看起来什么都正常,但就是少了点什么。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话传到陈昌虢耳朵里,他没反驳,也没解释,只是把烟抽得更凶了。原来一天一包,后来一天两包,再后来三包,手指头熏得焦黄,牙齿熏得发黑,肺活量从能跑三公里掉到爬三层楼就喘。他的办公室里永远烟雾缭绕,进去的人没有不咳嗽的,但他浑然不觉。

不止一次,岳父找他谈话,希望他能调离那个地方的派出所。

他都只有一个回答:“商河村的案子没破,我哪儿也不去。”

他拒绝调走。

岳父跟他说,调走不等于不破案,到了大舞台有了更好的平台、更多的资源,反而更有条件去追这个案子。他不听。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如果换了别人接手,只会变成档案室里一个永远沉睡的编号,没有人会像他一样,会在夜晚翻出卷宗,把那些细节一遍又一遍地揉碎、重组、推倒、重来。没有人会在每年清明的时候,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到商河村的那片唐永生院子里站一会儿。偷偷把这个案子的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一眼,然后对自己说“再找找,一定有哪里漏了”。

这么些年来,很多时候的晚上他翻来覆去地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他已经想了几十年的东西。每一次以为抓住了,每一次都是空的。这么多年,几百次这样的循环,他像个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每一次推到山顶,石头都滚下来,滚回原点。

他说服不了自己放弃,所以他也说服不了自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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