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福趁此时机,又报出了一个价格。
“普通工人炒的,一两五贯。陈御厨亲传弟子小墩子炒的,一两十贯。陈御厨亲手炒制的茶叶,一两值五十贯;”
众人听了价格,虽然觉得昂贵,但想到陈勺安那神乎其技的名声,以及刚才亲口尝到的美味,纷纷点头称是:
“值!陈御厨的手艺,自然值这个价。”
皇上此时正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品着,越喝越觉得手中的贡茶索然无味。
他放下茶杯,看向洪福,问道:“洪爱卿,你今日带来宫中赴宴的这茶叶,是陈御厨亲手炒的吗?”
洪福挺起胸膛,大声道:“那是自然。臣今日来赴宴,带的茶叶自然得是最好的。这可是陈御厨昨日在臣庄子里,手把手教小墩子时,亲自炒出来的头锅茶。”
皇上听罢,也不客气了,直接伸出手:“好!既然是陈御厨亲手炒的,朕就笑纳了。你先给朕拿两罐来。”
洪福连忙应下,心中得意万分。
这波营销,简直完美。
坐在他身边的朱定国,从头到尾经历了一切。
起初他跟着大家一起嘲笑洪福“改喝茶”,等到茶香四溢时他惊呆了,等洪福承认有好茶却没分他一杯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朱定国一把抓住洪福的胳膊,咬牙切齿道:
“老洪,你个不讲义气的家伙,有好东西竟然瞒着我。亏得咱俩在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你竟然没想着兄弟我。”
洪福被他抓得生疼,连忙告饶:“哎呦!松手松手。朱老弟,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
朱定国气呼呼地瞪着他:“说!这茶怎么分?”
洪福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苦笑着承诺:“好好好!明天我就派人给你送去两罐,算我赔罪的。行了吧?”
朱定国这才松开手,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月光如水,茶香四溢。
高台之上,洪福看着满堂文武对自己投来的羡慕目光,又看了看手中那杯陈勺安亲手炒制的径山茶,心中豪气干云。
这回,他这个大将军,可算是把“文雅”二字给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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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中,御花园的凉台上,皇后正陪着皇太后赏月。
乐宁公主乖巧地坐在祖母身边,一双小脚在石凳下轻轻晃荡着,时不时抬头望望天上的月亮,又低头看看桌上的点心,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今夜月色极好,银辉洒满庭院,桂花的香气随风飘来,与宫中的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皇太后面容慈祥,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手持一串檀木佛珠,正含笑望着天上的明月。
她常年礼佛,饮食清淡,平日里只食素。
今日中秋,皇后特意吩咐陈勺安为太后专门准备了素菜。
素烧鹅、罗汉斋、桂花藕粉羹、香菇豆腐盒,样样精巧,色香味俱全。
“太后,您尝尝这道素烧鹅,是用豆腐皮层层叠压制成的,口感与真鹅肉颇有几分相似,却丝毫不油腻。”皇后亲自为太后夹了一筷,语气温柔。
太后尝了一口,细细咀嚼,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这御膳房的陈御厨,手艺确实了得。”
皇后正要答话,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个娇媚的声音。
“臣妾来迟了,给太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华妃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太后和皇后行了礼,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在桌旁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皇后心中明了,这华妃哪里是来陪太后赏月的,分明是听说今晚陈御厨掌勺,特地跑来蹭吃的。
不过她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华妃有心了,坐下一起赏月吧。”
华妃连连点头,目光却早已落在了那一道道菜肴上。
她先是夹了一块佛跳墙里的鲍鱼,送入口中,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紧接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满嘴流油。
往日里她最爱在太后面前卖弄口舌,说东道西,今日却一反常态,一句话也不多说,只顾埋头大吃。
皇后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
这华妃,嘴上说得好听是来陪太后,实际上分明就是奔着陈御厨的手艺来的。
太后也察觉到了华妃的异样,看了她一眼,见她吃得正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吃自己的素斋。
乐宁公主喝了佛跳墙,又吃了红烧肉,开心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几名宫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为首的一名太监高声唱道:“陈御厨特制——蟹酿橙!请各位娘娘品尝。”
话音未落,一只只精致的白瓷小盅便被端上了桌。
小盅里盛着一只完整的蟹壳,壳盖被揭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金黄油亮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上面点缀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旁边还配着一小碟姜醋汁。
华妃第一个伸出了筷子。她夹起一块蟹肉,蘸了蘸姜醋汁,送入口中,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蟹?”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筷子上的蟹肉。
“怎么跟往年吃的完全不一样?”
皇后也夹起一块,细细品尝了一番,眼中露出了惊艳之色。
“往年的蟹,不过是清蒸了事,剥壳费劲,味道也寡淡。”
“陈御厨这道蟹酿橙,将蟹肉蟹黄剔出,与橙汁、姜醋同拌,再酿回蟹壳中蒸制,橙香去腥,蟹鲜突出,入口鲜甜清爽,毫无腥腻之感。”
“这手艺,确实令人叹服。”
乐宁公主早就等不及了,伸出小手就要去抓,被皇后轻轻拦下:“乐宁,用筷子。”
她这才改用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蟹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母后,这个蟹好七,比去年的好七多了。”
“去年的蟹好小,肉也好少,这个好多肉。”
华妃此时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她心中暗暗感叹,往年宫里做蟹,不过是把蟹洗洗干净,上笼一蒸了事,蟹黄干涩,蟹肉寡淡,吃起来费劲不说,味道也平平。
可陈勺安做的这道蟹酿橙,蟹黄丰腴,蟹肉鲜甜,橙香解腻,每一口都是享受。
她一连吃了两只,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难得地夸了一句。
“这陈御厨,做菜确实有两下子。”
皇后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能让华妃闭嘴专心吃饭,这本身就是对陈勺安厨艺最高的赞誉了。
谁知华妃放下筷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扫了一眼桌上那几只空空的蟹壳和见底的佛跳墙坛子,忍不住抱怨道:
“这陈御厨,什么都好,就是做的菜太少了。我这才刚吃出点滋味来,怎么就没了?”
皇后闻言,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刚还说这华妃难得闭嘴吃东西,这才多大功夫,老毛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