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娘指着羽绒服说道:
“您拿来的那件样衣,前襟用的是那种叫‘拉链’的东西,一拉一合,确实方便得很,而且严丝合缝,一点儿风都透不进去。”
“那东西实在是太精巧了,我们几个琢磨了半天,实在做不出来,只能用布扣。”
“这布扣跟拉链比起来,怕是要差不少吧?”
陈勺安笑了笑,拿起那件背心,用手指拨了拨那几颗布扣。
“拉链是海外的一种设计,好处是方便快捷,而且闭合之后密不透风,确实有利于防寒。不过既然咱们这儿做不出来,那就不用强求。”
他顿了顿,心中飞快地估算了一下。
拉链和布扣之间的差距,在有风的环境下大约能差出两到三成的保暖效果。
他并不是不能弄到拉链,只是又得想办法掩饰,不,解释。
太麻烦,不值得。
因为这个问题并非没有办法弥补。
“云娘姐,其实布扣也能做到差不多的保暖效果,只需要在几个地方做些改进。”陈勺安指着背心的前襟说道。
“第一,扣子要多缝几颗,扣眼之间的距离缩短一些。现在这三颗扣子间距太大了,缝隙之间容易灌风。如果多做几颗扣子,风就很难钻进去了。”
沈云娘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有道理,缝隙小了,风确实不容易灌进去。”
“第二,”陈勺安继续说道,“在前襟内侧加一层挡风条,就是在门襟里面再缝一层布,宽度大约两寸,盖住扣子之间的缝隙。扣上扣子之后,这层布会把所有缝隙都挡住,风就彻底进不来了。”
沈云娘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就像是给衣服加了一道内帘,扣子扣好之后,那层布就把缝隙遮得严严实实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勺安笑道,“做到这两点,布扣和拉链的差距就能缩小到几乎感觉不出来。除非是在大风天里长时间待在外头,否则日常穿着,区别不大。”
沈云娘听完,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回头就把这几件背心都加上挡风条,后面的也都按这个法子做。”
素梅在一旁笑道:“陈御厨,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们光想着怎么把扣子钉好看,您倒好,直接想出了挡风条的法子。”
陈勺安哈哈一笑:“多琢磨琢磨就有了。”
他又看了看木架上挂着的那些背心,问道:
“云娘姐,这几日一共做了多少件?”
沈云娘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背心做了十二件,长袍就这一件。我们三个人,一天满打满算,大概能做出四件背心,或者两件长袍。如果以后熟练了,速度还能再快一些。”
“如果这几天发卖,我们也可以赶赶工。”
陈勺安点了点头,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一天四件,一个月就能做一百二十件。
这个产量虽然不算高,但对于走高端路线的羽绒服来说,足够了。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云娘姐,这些羽绒服,我打算先不急着卖。”
沈云娘一愣:“不卖?那……什么时候卖?”
陈勺安笑了笑:“过几日就是重阳节了。我打算在那天,将一件羽绒服献给太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后若是穿了觉得好,必然会引起全城贵人的注意。到时候,不用我们推销,自然会有贵人上门来问。那时候再卖,才能卖出好价钱。”
沈云娘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陈御厨这个主意好。太后娘娘若是穿了说好,那可比我们在外面吆喝一百句都管用。”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太后娘娘的尺码,我记得。”
“以前我在尚衣局的时候,给太后做过衣裳,她的身量我还记得清楚。”
“我现在就动手,赶在重阳之前,给太后娘娘做一件最好的羽绒服出来。”
陈勺安笑着拱了拱手:“那就辛苦云娘姐了。”
沈云娘摆了摆手,转身便去翻找布料和尺子,干劲十足。素梅和巧兰也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帮她打下手。
“云娘姐,你们先忙着,我去一趟洪府,给洪宝送一件背心过去,之前答应过他的。”
陈勺安从木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羽绒背心,折叠整齐,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和柳芽一起走出了工坊。
柳芽回宫,陈勺安则抱着那件包好的羽绒背心,一路来到洪府。
此时洪宝正在后院练武,赤裸着上身,正舞着一杆长枪,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听到下人通报,他收了势,随手抓起搭在石凳上的外袍披上,大步迎了出来。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洪宝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勺安怀里的那个包裹。
他早就惦记上了这羽绒服,前几日陈勺安说要给他一件,他可是眼巴巴地盼到了现在。
陈勺安笑着将包裹递过去:“诺,给你。云娘姐她们的手艺没得说,你穿上肯定暖和。”
洪宝一把接过包裹,三两下拆开,抖出那件深灰色的羽绒背心。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又伸手摸了摸那蓬松的布料,脸上乐开了花。
“好东西。这做工,绝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背心套在身上,外面还穿着单薄的练功服,羽绒背心一上身,那股暖意瞬间包裹住了他的躯干。
洪宝惬意地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暖和,真他娘的暖和。比穿那厚重的棉袄舒坦多了。”
“那是自然。”陈勺安看着他那副猴急样,笑道,“这可是云娘姐她们几个日夜赶工出来的,费了不少心思。”
洪宝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等着,我换身行头,穿整齐了去巡城。让那帮兔崽子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御寒神器。”
陈勺安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他:“哎哎哎,你干什么去?”
洪宝回头,一脸不解:“我穿新衣服去巡城啊。这么好的东西,不让兄弟们羡慕嫉妒恨一下,那不是锦衣夜行吗?”
陈勺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额头上还在往下淌的汗珠。
“你看看你这一头汗,现在穿着羽绒服去巡城?这天儿还没冷到那份上,你这一身汗的出去,不是去耍帅,是去冒傻气的吧。”
洪宝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减了大半。
他悻悻地停下脚步,扯了扯身上这件暖烘烘的背心,有些不甘心。
“那……那我就这么藏着掖着?好不容易得了件宝贝,连显摆一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