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秋阳和煦，微风不燥。
陈勺安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只见柳芽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几分羞涩的笑意。
“勺安。”她唤了他一声，迈步走进院子。
陈勺安放下书，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她怀中的那件东西上。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衣物，布料厚实，叠得方方正正。
“这是？”
柳芽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衣物抖开，那是一件月白色的羽绒背心，款式与他之前给她的那件样衣几乎一模一样，但细节处又有些不同。
领口处多了一圈细密的滚边，针脚比样衣更加工整，前襟处还缝了两颗小巧的布扣，看起来既精致又实用。
柳芽将羽绒背心举到他面前，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紧张。
“羽绒服做好了。这件……是我亲手缝的。”
陈勺安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件羽绒背心，手指触碰到布面的瞬间，能感受到那蓬松柔软的质感。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发现每一道针脚都走得又直又密，领口和袖口的滚边处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内层的里布都缝得整整齐齐。
“我跟云娘姐学了好久。”柳芽见他盯着针脚看，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不过我的手艺还是没有云娘姐好，她做的那些针脚比我细密多了。这件……你可不能嫌弃哦。”
陈勺安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略带紧张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嫌弃？我家柳芽亲手为我做的衣服，我怎么可能嫌弃？这可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柳芽的脸颊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就知道说好听的。你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陈勺安应了一声，三两下脱下外袍，将那件羽绒背心套在身上。
背心一上身，他便感觉到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了躯干，蓬松的鸭绒贴合着身体的曲线，既不紧绷也不松垮，肩部和腰部的尺寸都恰到好处。
他活动了一下双臂，举手投足间没有丝毫束缚感。
“怎么样？合身吗？”柳芽站在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身上的背心，伸手帮他拉了拉衣摆，又整了整领口。
“合身，太合身了！”
陈勺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羽绒背心，又抬手摸了摸那细密的针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件衣服，从裁剪布料到填充鸭绒，再到一针一线地缝制，都是柳芽亲手完成的。
不知道她花了多少个夜晚，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着这件衣服，只为让他能在冬天到来之前穿上它。
他穿着那件羽绒背心，站在院子里，乐呵呵地低头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再加上羽绒背心的加持，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便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柳芽注意到了他额头的汗珠，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看看你，现在天还没这么冷呢，穿一下就冒汗了。赶紧脱下来吧，别捂出痱子来。”
陈勺安却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不，我还没穿够呢。你再让我穿一会儿。”
柳芽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去，伸手去拉他的衣襟。
“就知道贫嘴。赶紧脱下来，等天冷了让你穿个够，到时候你想脱我都不让。”
陈勺安被她拽着衣襟，只好乖乖地脱下羽绒背心，但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乐呵呵的笑容。
他将背心叠好，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
布料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阳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柳芽身上的清香。
“走吧。”他抬起头，看向柳芽，“我们去工坊看看，云娘姐她们做了多少件了。”
柳芽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了院子。
陈勺安抱着那件羽绒背心，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柳芽走在他身旁，偷偷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件衣服，她缝了好几个晚上，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但此刻看到他穿上时那副欢喜的模样，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出了宫，穿过几条街，很快便到了工坊门口。
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素梅和巧兰的说笑声，夹杂着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推门进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照得满屋亮堂堂的。
沈云娘正坐在长桌前，低头专注地缝制着一件深蓝色的衣物，素梅和巧兰分坐两侧，手中各自忙活着不同的活计。
长桌旁的木架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做好的羽绒背心，粗略数了数，约有十来件。
每一件都缝得针脚细密、线条流畅，远远看去，竟与后世的羽绒服有几分神似。
“云娘姐！”柳芽率先唤了一声。
沈云娘抬起头，见是陈勺安和柳芽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意。
“陈御厨、柳芽，你们来了。快来看看，这几日我们赶出来的活儿。”
陈勺安走到木架前，伸手取下一件深灰色的羽绒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针脚走得又直又密，领口和袖口的滚边处理得一丝不苟，前襟处缝了三颗小巧的布扣，扣眼锁得圆润整齐。
他又将背心抖开，对着光线看了看填充的均匀程度。
鸭绒分布平整，没有明显的堆积或空缺，每一格都鼓鼓囊囊的，蓬松度极好。
“云娘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陈勺安由衷地赞叹道，“比我那件样衣做得还要好。”
沈云娘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
“陈御厨过奖了，主要还是您处理的那批鸭绒好。没有好的鸭绒，我们手艺再好也做不出这样的衣服来。”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背心前襟处的布扣，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陈御厨，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