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味被一群猪围着拱，脸上脖子上全是猪舌头舔过的湿热触感，那股混合着猪口水和他身上馊味的恶臭，简直让他怀疑人生。
他拼命挥手驱赶那些猪，但猪们根本不怕他，反而以为他在跟它们玩，拱得更起劲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守夜人。小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粗哑的声音喝道：“什么人！”
柳三味心头一凛，也顾不得什么养猪秘法了，连滚带爬地从泔水桶里翻了出来，翻过围墙撒腿就跑。
他浑身湿透，脚底打滑，跑了三步摔了两跤，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不敢停，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终于在护院追过来之前，翻过围墙，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一口气跑出去两里路，直到确定没有人追来，才瘫倒在一棵槐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夜风吹过，他身上那股酸臭味随风飘散，连路边的野狗都远远地避开了他。
回到家，他连踹了三脚才把大门踢开。
家里的下人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他让人打了三桶热水，从头到脚搓了三遍，换了三身衣服，但那股酸臭味依然顽固地萦绕在他的鼻腔里，仿佛已经渗进了他的骨髓。
柳三味坐在浴桶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洪宝你个莽夫……修那么高的墙干什么！还有那个泔水桶，没事放在墙根底下做什么！”
他又想到了陈勺安，恨意更浓：“还有你，陈勺安……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这泔水桶的滋味！”
但骂完之后，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这次失手，养猪场肯定提高了警惕，偷偷潜入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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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墙失败之后，柳三味还没有消停。
养猪大计不能就此搁置，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派人打入敌人内部。
自己亲自上阵风险太大，但派个机灵点的小厮去洪府养猪场投工，总没问题吧？
一个喂猪的，谁会提防？
他把自己最信任的小厮阿福叫到跟前。
阿福十六七岁，长得机灵，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是个聪明人。
柳三味对他嘱咐道：“阿福，我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洪府养猪场投工，就说你是乡下出来的，家里穷，想找个喂猪的活儿干。进去之后，你把他们的养猪法子统统记下来。”
“喂什么料、什么时候喂、一样都不能漏。打探出养猪的法子，回来我重重赏你。”
阿福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包在我身上。”
柳三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掏出二两碎银子给他做盘缠，叮嘱道：“机灵点，别露馅了。”
阿福揣上银子，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三天后，阿福回来了。
柳三味正在书房里盘算着养猪场的布局，听到阿福回来的消息，连忙放下笔，满脸期待地迎了出去。
他拉着阿福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打探到了吗？”
阿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用力点了点头：“东家，我记住了。”
柳三味眼睛一亮，连忙凑近了些：“快说！”
阿福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一步，喂猪。早上喂一遍，下午喂一遍，晚上再喂一遍。喂的是豆粕、麸皮、米糠，有时候加点剩饭剩菜。”
柳三味连连点头，心中暗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关键在后头。
阿福继续说：“第二步，铲屎。每天早上要把猪圈里的粪便清理干净，换上干草。不然猪圈太湿，猪容易生病。”
柳三味耐着性子点了点头：“然后呢？”
阿福想了想，说道：“第三步，睡觉。猪吃完就睡，睡醒就吃，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那些猪可懒了，我铲屎的时候它们都不带动弹的，就躺在那里哼哼唧唧地看着我。”
柳三味等了半天，确认阿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忍不住追问道：“然后呢？”
阿福茫然地看着他：“然后……猪就长大了啊。”
柳三味瞪大了眼睛：“没了？”
阿福认真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它们还会拉屎。拉得可多了，我一天要铲好几回。”
柳三味感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问的是养猪的法子！能养出没有腥臊味的猪的法子！”
“就这些东西，能养出这种好猪吗？”
“你再想想，除了这些，他们还用了什么别的法子？”
阿福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说道：
“东家，我只知道喂猪和铲屎。没看到有别的法子。”
柳三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桌子，稳住身形，颤抖着手指着阿福：
“你……你在那儿干了三天，就学会了喂猪和铲屎？”
阿福点了点头，还颇为自豪地补了一句：“对啊，我现在喂猪可熟练了，一勺下去，不多不少，正好够一头猪吃的。东家，你要是开养猪场，我可以帮你喂猪。”
柳三味再也忍不住了，抄起手边的茶壶就要砸过去。
阿福眼疾手快，一猫腰躲了过去，茶壶砸在门框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瓣。
“滚！！！”
阿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探回头来，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东家，那二两银子……我还剩半两，要不要还给……”
“滚！！！”
阿福这回真的滚了。
柳三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他养了一条什么样的蠢材啊！
三天就学会了喂猪和铲屎，还一副很光荣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偷师这条路，怎么就这么难呢？
算了，看来还得自己亲自出马。
这种蠢货靠不住，看来我得亲自去养猪场投工。
凭我柳三味这聪明劲，我就不相信养猪场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