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摆摆手,用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儿。
说了给你加奖金,二十是吧?再给你加三个零。”
张楚岚一愣。
加三个零?
二十……加三个零……那就是……两万?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把嘴角的血擦了个干净。
整个人像被插上了充电线,瞬间满血复活。
他眼中再次爆发出那种耀眼的光芒,振臂高呼:
“四哥万岁!”
冯宝宝在一旁“哦”了一声,像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徐三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
看台席的另一头,裁判荣山已经走回了场中。
“半决赛第二场,浙江武侯派诸葛青,对战,湖北武当山王也!”
“双方入场!”
诸葛青和王也,一左一右,走进了比试场地。
诸葛青依旧是那副眯着眼的模样,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他的步伐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目光锁定着对面的王也,谨慎到了极点。
王也则放松得多。
他甩着袖袍,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打量,从上到下,把诸葛青扫了一遍。
然后,他率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熟人之间的随意:
“又见面了,诸葛青。”
诸葛青微微点头,声音平静:
“明弟,也就是你的老师,他告诉我说,你是一个会让我栽跟头的对手。
对此,我保持怀疑。”
他顿了顿,眼睛依然没有睁开,但那份认真却从语气中透了出来:
“但我并没有去内景中询问。
因为那是一种逃避,是怯懦的表现。
所以,手底下见真章吧。
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身为诸葛明学生的实力。”
王也听了,先是无奈地挠了挠头,像在感叹“这事儿果然麻烦了”。
然后他放下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种带着从容的傲气。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既然如此,诸葛青。”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败过吗?”
诸葛青眉头紧皱。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闭着眼,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请赐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诸葛青动了。
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武侯奇门的八卦领域“嗡”地一声铺展开来。
脚下的青石擂台瞬间被改造成了八卦方位,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每一道光线,都纳入了他的掌控。
他脚踩中宫,立于核心,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像从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第一招,巽位风刃。
锋利的风卷裹着沙石,呼啸着劈向王也。
那风刃来势极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划出刺耳的尖啸。
看台前排的观众,甚至能感觉到脸皮被余风刮得生疼。
王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道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风后奇门,乱金柝,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诸葛青的风刃刚触到王也的道袍袖口,就像撞进了一团无形的淤泥。
所有的力道在一瞬间被抽空,风刃硬生生定在半空中,寸进不得。
片刻后,那锋利无匹的风刃就这么散成了细碎的风烟,飘散得无影无踪。
诸葛青心头一凛。
他不敢再留手,指尖飞速掐动诀印,猛地一震。
整块擂台的青砖被震得“哗啦”一声全部飞起,按照八卦方位,铺天盖地地射向王也。
砖石破空,声势骇人。
可所有的砖块,在飞到王也身边半尺处时,全部停住了。
它们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砖块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诸葛青猛然睁开了眼。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原本是这片领域的绝对主人,可此刻,王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抢了他的中宫,把整个八卦领域改得面目全非。
他居然算不出王也的方位了。
算不出。
作为靠卦术和方位吃饭的武侯奇门传人,算不出对手的位置,这是他出道以来的头一遭。
诸葛青维持了二十年的骄傲,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不甘。
于是,他强行催动了武侯家的招牌绝学——三昧真火。
赤红色的火舌从他脚底翻涌而起,瞬间烧满了整个领域。
空气被烤得剧烈扭曲,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漫天火网朝着王也兜头罩下,隔着几十米的观众,都能感觉到那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烫。
王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袍袖轻轻一摆,顺着风后奇门的方位,催出一道逆时针的风旋。
那风旋初时不大,转瞬之间便如同龙卷一般席卷开来。
漫天的三昧真火被这风一卷,竟硬生生被吹得倒卷回去,朝着诸葛青自己的领域倒灌而去。
火舌擦着诸葛青的耳边扫过,“呲啦”一声,烧掉了他一缕额发。
诸葛青惊得后退了半步。
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战中露出实打实的破绽。
王也这时候,还好死不死地来了一句:
“哎,你这三昧真火,不怎么正宗啊。这色儿不对呀。”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直男的认真:
“你这是离字·萤火,改良版吧?”
诸葛青瞳孔骤缩。
羞辱吗?也许。
但更重要的是,王也说对了。
他打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从来没输过。
家族的期待、自身的骄傲,把他牢牢架在了“不能输”的位置上。
心魔顺着那一瞬间的慌乱疯狂滋长,像藤蔓一样缠遍了他的内心。
他甚至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同归于尽。
拼着耗尽毕生修为,催动武侯奇门的杀招“八卦相合”。
哪怕自己废了,也要毁掉王也的异术根基。
绝对不能败。
绝对不能败在武当山奇门术法手下。
王也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诸葛青的眼睛。
他没有动,但风后奇门已经在悄无声息地运转。
诸葛青的杀招还未成形,整个人就被锁死在了一个全新的困局之中。
艮土领域。
诸葛青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向他挤压,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像灌满了铅。
所有的招式都发不出去,连抬手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炁被完全压制,身体像陷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王也飘身上前。
那动作轻得像一阵风,不带半点烟火气。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掌,拍在了诸葛青的胸口。
这一掌的力道并不大,却刚好打散了诸葛青紊乱的内息。
也打碎了他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不败执念。
诸葛青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