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席上彻底沸腾了。
这一场比试,确实酣畅淋漓。
金光对撞,阴雷阳雷交轰,特效场面跟前面那些比起来,压根不是一个档次。
前头的比赛像小孩子过家家,而这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争虎斗。
风星瞳看得直咂嘴。
他转头看向老姐风沙燕,感慨中带着点自愧不如:
“真没想到,这个张楚岚这么能藏。
看先前那两场比赛,他根本没用全力啊。”
他咽了口唾沫,对自家老姐发出了灵魂质问:
“这么看来,我是真打不过他。老姐,你也够呛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幸亏没碰见啊。”
风沙燕的拳头瞬间就攥紧了。
她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可声音却平静得吓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风星瞳。”
“你的话,太密了。”
风星瞳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手合十,语速飞快:
“老姐我错了!我闭嘴!”
然后他用手在嘴唇上一划,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整个人往旁边缩了缩,乖得像只鹌鹑。
……
台下,掌声与欢呼久久未歇。
有风从天师府的方向吹来,将场中的硝烟与尘土一并卷去。
天光正好,龙虎山的轮廓在远处起伏如龙。
下一场,武侯对武当。
好戏,才刚刚开始。
……
看台席一角,华北四人组再次团聚。
徐四、徐三、冯宝宝、张楚岚,四个人凑在一起,像极了公司团建时偷溜出来的小分队。
徐四率先抬手,一巴掌拍在张楚岚的肩膀上。
那一下力道十足,拍得张楚岚“嗷”地一嗓子,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呲牙咧嘴地扭过头,正准备喊疼,徐四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小子,干得不赖嘛!你听听,这周围全是说你的。
长脸了!比前段时间丢人强多了!”
他咧嘴一笑,又补了一刀:
“干得不错,加奖金!”
张楚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加奖金?
只见他刚才还因为疼痛扭曲的脸,瞬间绽放出了光芒。
那眼中的金光,比方才在场上用金光咒的时候还要亮上三分,亮得都有点刺眼。
“四哥!此话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他连声音都变了调,那语调里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颤抖:
“加多少啊?”
徐三在旁边轻咳一声,接过了话头。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汇报工作的标准语气开口:
“张楚岚,我可以准确地告诉你,毕竟这方面是我负责。”
话还没说完,张楚岚的脑袋“唰”地转了过去。
那速度,比雷法还快。
他满脸放光地看着徐三,那眼神仿佛在说——三哥,我爱你。
徐三被这目光看得一愣,但他很快稳住了阵脚。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义正言辞的官话说道:
“张楚岚,你冷静一点。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学生,不要见钱眼开。
关于公司奖金的问题,那都是有规章制度的。
什么流程,什么划分,什么等级,具体金额也是分好几等的。
需要根据员工日常表现、任务完成度、临时贡献值、团队协作系数等多维度进行综合评定……”
他说了半天,从流程到制度,从系数到等级,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可听了半天,一个具体的数都没有。
张楚岚的表情,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从期待到怀疑,从怀疑到委屈,最后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人生的沧桑:
“三哥,四哥。
小弟我还没考上大学之前,就经常去打工了。
长这么大,不知道打了多少份工。”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像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的总结是——我上班装傻充愣,就是为了减轻工作量。
结果那群王八蛋,TM的连傻子也不放过!”
他越说越激动,那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控诉:
“两位哥哥!咱们华北哪都通分公司,那也是国企旗下的吧!那也是大牌子吧!不能这样吧!起码也得赏罚分明,能者多劳吧!”
说完,他猛地把头转向旁边一直发愣的冯宝宝,眼神里全是求助:
“是吧,宝儿姐!快帮小弟说说话呀!”
冯宝宝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认真。
她操着一口软绵绵的四川话,慢悠悠地开口:
“你非得问那么仔细干啥子嘛?徐四都说了嘛,要给你发钱,他就肯定会给你发噻。
他不是那小气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徐三说的,你就当没听到就行。
他说嘞不算。”
徐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宝宝!”
冯宝宝浑身一激灵,立刻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个劲儿地摆手:
“错了嘛,错了嘛!是你们非要问我的嘛!说谎话又不是好孩子!”
她这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直接把徐三整得没脾气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张楚岚听了宝儿姐的话,深以为然。
他立刻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重新转向徐四,眼巴巴地看着,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徐四被看得受用极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缓缓开口:
“小子,你听好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如果你的薪水只够吃和睡,那这就不是一份工作。
过去,人们称之为奴隶制。”
他停了一下,似乎准备对这句话进行一番深刻解读,正想继续侃侃而谈:
“这句话,是乔治·奥威尔说的。很有哲理……”
张楚岚却突然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反问:
“什么来着?谁说的?乔治·奥尔良?那不就是鸡翅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徐四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张楚岚,眼神里写满了“你是智障吗”的嫌弃。
然后,他很平静地开口:
“对。
奥尔良鸡翅。
关于你的奖金,绝对够买两份奥尔良鸡翅。
十块钱,够够的。”
张楚岚整个人都慌了,那语气急得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不要啊,四哥!十块钱不够啊!一份奥尔良鸡翅,八块了!还是路边摊的价格!两份都十六了!再说了,这也不能算奖金呀,这连零花钱都算不上,这叫零钱!”
徐四一听,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
“果然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小子不错,对市场行情摸得挺清楚。
那就给你发十六。
算了,给你凑个整,发二十。”
张楚岚如遭雷劈。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照着后脑勺来了一闷棍。
本来就受着伤,这会儿急火攻心,嘴角直接渗出一丝血迹来。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那手指抖得跟风中的柳枝似的:
“四哥……你不能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