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丽的说明会定在晚上七点。
地点还是一楼大厅。应急灯挂在墙上，桌子前摆了几排塑料凳，前面写着四个字：用药保障。
许清颜坐在最后一排，没喝工作人员递来的热水。
她本来不想来。唐娇娇下午给她发了句“你不来，大家就只会听我说”，她还是来了。
周曼丽拿着稿子站到桌前。
“这几天，委员会和志愿者网络持续保障老人、慢病患者和儿童的基本用药——”
“保障什么？”
七号楼那个老太太的女儿从人群里站起来，手里举着两个药盒。
“这是我妈今天拿到的药。盒子上是别人的名字，里面还是别人的药。你们先别说保障，先说谁核对的。”
大厅里一下乱起来。
周曼丽的助理想把人往旁边带，林秋月却从门口进来，手里夹着登记板。
“别带走。”她说，“今天两单分装错位，已经追回。明天开始药房和送达端双签，这件事会写进通报。”
周曼丽脸色变了。
“林秋月，个别操作失误不适合在这里扩大。”
“药送错了，就不是个别小事。”
唐娇娇坐在第一排，忽然笑了一声。
“说得对。既然都讲公开，那许清颜的材料也该讲讲。”
所有人都往后看。
许清颜攥紧手机。
唐娇娇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两张图。
“她拿了委员会两千块，交了哪些材料？是不是只交对自己有利的，把别人全卖了？”
有人问：“两千块是真的？”
周曼丽没有替她回答，只说：“材料提交均属个人自愿，委员会按规定给予困难帮扶。”
这句话比直接承认还难听。
许清颜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
“那你们也说说，三号楼的水、B-07的电源，还有商圈那车东西是谁拉走的。”
唐娇娇的笑僵了一下。
许清颜把手机连上大厅的旧投影。第一张照片跳出来：车斗里堆着桶装水、药箱和贴编号的储能电源，唐娇娇助理站在旁边，正低头核对单子。
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声。
唐娇娇猛地站起来。
“你拍的？那你当时就在场。你现在装什么不知情？”
许清颜脸白了白。
她确实在场。那天她还帮着拍过商圈信息点的宣传视频。
“我没让人把药和电源拉去商圈。”她说。
“可你看见了，没说。”
唐娇娇一句话压过来，许清颜喉咙发紧。
周曼丽抬手关掉投影。
“够了。”
她看着唐娇娇，又看向许清颜，声音重新稳下来。
“所有相关人员，从现在起暂停参与物资调度、宣传发布和仓库登记。原始材料统一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传播。”
唐娇娇冷笑：“周姐，你这是把我们都按住，自己就干净了？”
周曼丽没接。
人群已经围到桌边。有人问电源去哪了，有人问老太太的药谁负责，还有人盯着许清颜手机里的照片不放。
许清颜被挤到墙边，忽然收到修理厂发来的图片。
她那辆车已经被拖到院子外，车窗上贴着一张黄色移车单。
她盯着照片，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