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云栖苑的楼道门上多了三把新锁。
不是物业装的。
是三户住在低层的人合伙买来，锁在单元门内侧。谁要进楼，先在门口喊，再由里面的人看一眼。
理由很简单：昨晚停了公共照明，有人丢了药，有人丢了充电宝，还有人说十二楼的纸箱被翻过。
林秋月带着刘姐的配送车赶到时，车上装的不是水。
有两箱退烧药、两箱方便食品，还有给七楼烧伤住户的敷料。车后面还固定着一台小型制氧机，原本要送去隔壁八栋；昨晚公共照明断掉，八栋那边的家属不敢让车单独停在巷口，便跟着来云栖苑等交接。
车刚停下，楼里的人就围了出来。
“先给我们楼！”
“我家老人没药！”
“那台机器给我爸，他昨晚喘不上气！”
林秋月拿着登记板跳下车。
“制氧机先送八栋，那里有医院转来的医嘱。退烧药按登记发，谁家有急症把单子拿出来。”
一个男人冷笑：“登记？你们那登记能信？”
旁边的人立刻接上：“两千块都能买材料，谁知道这机器是不是又先给熟人。”
刘姐脸色一沉：“车上有药，不是让你们来吵的。”
没人让开。
唐娇娇的助理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举着手机直播。
“大家别激动，林组长现在连楼都进不去，说明她的管理办法确实有问题。”
林秋月看见她，直接说：“把直播关了，去帮忙抬敷料。”
“我没有领到任务。”
“现在领到了。”
助理脸一僵。
就在这时，七楼烧伤住户的女儿从门洞里跑出来，扑到车边。
“我妈手又起泡了，药呢？”
人群终于松了一点。
林秋月趁机让刘姐把敷料递过去。可制氧机刚抬下车，一个中年女人突然抓住箱子不放。
“我爸也喘！凭什么先给八栋？”
“有医嘱。”
“医嘱能当命？”
她一用力，箱子摔在地上。外壳裂开，里面的管线滚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更乱。
有人骂她，有人趁乱去拉方便食品。刘姐拦住一个，车窗“砰”地响了一声，不知道是谁砸了块砖。
司机额头见血，倒在方向盘上。
林秋月把人拉开，声音压得很低。
“车撤。”
“药怎么办？”七楼女孩哭着问。
林秋月看着散在地上的敷料和被踩脏的登记单，咬了咬牙。
“能拿的先拿进去。剩下的跟车走，换地方分。”
配送车倒出去时，单元门里的人已经把锁重新扣上。
下午，物业群发出通知。
【云栖苑因现场秩序风险，暂停入楼配送。】
许清颜坐在十八楼门后，看着那条通知，听见隔壁有人把矿泉水箱拖进屋里的声音。
白石镇的手推车这天跑了四趟。
第一趟送药，第二趟拉水，第三趟把修好的锄头和种子送到空地，最后一趟拉回食堂要用的柴。
王大山在菜畦边插了木牌：育苗区，闲人别踩。
高建国把修好的太阳能灯挂到食堂门口。灯不亮一大片，只够照清任务板和取饭的队伍。
陈默看完运输登记，把明天的通信时间往完成送水、整地的人名后面划了两个勾。没人争，干了多少活，全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