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苑暂停配送后的第一个晚上，十八楼有人敲许清颜的门。
门外是个戴口罩的女人，手里拎着半箱矿泉水。
“一瓶五十。充电宝能换四瓶，退烧药换两瓶。”
许清颜隔着门问：“你哪来的？”
“你买不买？”
她没开门。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又传来敲门声。有人拿旧手机换方便面，有人抱着孩子问能不能赊两瓶。那女人的声音很平：“不赊。明天更贵。”
许清颜坐在地上，把帆布袋里的U盘翻出来。
里面除了观影夜的原始视频，还有她以前存下的几段商圈素材。那时她负责收卡备份，剪好的宣传片交给唐娇娇，没剪过的原始文件一直留在自己手里。
她以前不敢碰这些东西。画面里不止有车斗里的水、药和移动电源，还有她站在旁边催过一句：“镜头别扫那边，先拍人。”
这东西能换钱。
也能把她一起钉上去。
手机响了。
唐娇娇发来地址，是商圈后门一家还开着的美甲店。
【带U盘来。给你两万，外加一张临时供电区的通行贴。】
许清颜盯着“两万”两个字，心跳快得发疼。
两万够把车弄出来，够交卡账，甚至能让她喘一阵。
她换了衣服，刚走到门口，楼道里忽然传来争吵。
卖水的女人被人堵住了。
“这是互助仓的水！瓶盖上还有编号！”
一个年轻男生抢过她手里的水箱，掀开纸板。里面的瓶装水侧面，印着蓝色的互助仓编号。
女人脸色一变，伸手去夺。
“我花钱买的！”
“跟谁买的？”
“关你什么事？”
楼道里很快挤满人。有人拍视频，有人喊物业，更多的人盯着那半箱水。
许清颜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突然明白，唐娇娇给的不是钱。
是让她拿着U盘，替谁把这个洞堵上。
楼下，周曼丽的公告也同步发进群里。
【为保障重点楼栋秩序，委员会将启动封控配送组，按名单统一发放。请居民勿信私下交易。】
公告下面立刻有人贴出一张名单截图。
同一个门牌号领了三次，两个空白签字栏后面，却排着周曼丽助理亲属的名字。
群里彻底炸了。
许清颜看着屏幕，慢慢把门关上。
她没有去美甲店。
她把U盘塞回口袋，往楼下走。
同一晚，白石镇的食堂前多了一排新木架。
上面晾着洗干净的菜苗盘，旁边堆着分好的工具。白天修好的小水泵把水打进蓄水桶，王大山带着人给第一片菜畦浇透。
陈默在工具借用册上写下最后一笔，抬头时，食堂门口的灯还亮着。
有人端着热饭从任务板前走过，顺手把明天要领的活勾走。
镇外还是黑的，院子里却已经开始有人算下一批菜什么时候能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