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苑一栋十九楼走廊的拐角处,刺鼻刺眼的青白色火焰从一把乙炔切割枪的喷嘴里猛烈喷出。
伴随着刺耳的嘶嘶声,两千八百度的高温烈焰狠狠舔舐在许清颜家防盗门的合金合页上。
两名身穿耐火石棉工作服的粗壮女工戴着墨镜,手握割枪手柄,将钢板烧得一片通红发软。
铁水顺着门框缝隙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烧焦了地面的塑料泡沫,腾起滚滚黑烟。
唐娇娇双手抱胸站在三米外的走廊正中,头戴防暴钢盔,身后站着六名手持防暴电棍和长铁棍的督查队员。
“许清颜,你昨天不是挺能耐吗?”
唐娇娇冷笑着盯着被烧穿的门缝,语气里满是残忍与得意。
“等老娘把这扇门彻底卸下来,先把你吊在阳台栏杆上晾三天,再把你藏的所有水和罐头搬得连一粒米都不剩!”
门后的玄关内,许清颜戴着陈默以前留下的工业防护面罩和厚实的绝缘电工手套。
她脚边整齐摆放着一桶干燥细黄沙、一瓶用加压喷雾壶改装的浓缩辣椒精水,以及一把加重合金管钳。
门缝上方的钢板在高温下迅速变薄,刺目的红光透进屋内,烤得许清颜额头汗如雨下。
许清颜没有发出一声哀求,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割枪喷嘴的位置。
当两名女工准备加大氧气阀切断最后一颗合页螺栓的瞬间,许清颜猛地踩下脚边的电动打气筒开关。
加压喷雾壶的铜质长喷嘴顺着被烧穿的透气孔闪电般捅了出去。
“哧!”
两升掺杂了高浓度工业辣椒精、花椒油和细石灰粉的辛辣浓液,在高压气泵的推动下,呈扇形雾状朝外暴烈喷射。
两名正全神贯注操作割枪的女工首当其冲。
高浓度的辛辣雾气瞬间穿透了防护眼镜的边缘,钻进了她们的眼睛、鼻腔和咽喉。
“啊!我的眼睛!”
执枪女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手里的割枪当场失控脱手,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翻滚的割枪喷嘴直接扫向了走廊右侧的橡胶气管,瞬间将乙炔橡胶软管烧断。
高压可燃气体从断裂处疯狂外泄,在走廊狭窄的空间内引燃了一团巨大的爆鸣火球。
“气瓶要炸了!快跑啊!”
唐娇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转身往楼梯间狂奔。
身后的督查队员们为了抢夺逃跑通道互相推搡踩踏,两名队员被绊倒在地,手里的电棍砸在自己人身上,电得同伴浑身抽搐。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许清颜一把拉响了安装在门框顶部的十二伏工业级高音汽笛。
“呜!”
尖锐刺耳、高达一百二十分贝的防空警报声在整栋高层住宅的天井与楼道内骤然爆发。
声音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三十层楼每一户紧闭的门窗。
早被断水断粮逼到发疯边缘的数百名底层流民与高层饥民,听到这声代表着“搜刮队出事”的信号,瞬间红了眼。
“是十九楼!唐娇娇在十九楼被堵住了!”
“抢走我们口粮的强盗在楼上!冲上去把物资抢回来!”
楼道里瞬间响起了成百上千道凌乱暴怒的脚步声与咆哮声。
二楼三楼原本被焊死的铁丝网,在数十把钢锯和铁锤的疯狂围攻下轰然倒塌。
几十个衣衫褴褛、手持菜刀和生锈铁棍的底层流民,像出闸的恶狼一样顺着消防楼梯疯狂向上涌来。
刚逃到十七楼缓台的唐娇娇迎面撞上了冲上来的愤怒人潮。
“唐娇娇在这里!打死她!”
为首的一名中年女人一眼认出了唐娇娇身上的防刺服,挥起手里的剁骨刀直挺挺劈了过去。
唐娇娇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电梯井后的消防通道夹层钻,身上的防刺服被瞬间扯掉了半边,名牌头盔被砸得凹陷变形。
几名落后的督查队员被愤怒的流民瞬间按倒在地,身上的背包被粗暴撕碎,搜刮来的饼干和奶粉洒了一地,引发了更加疯狂的哄抢与殴打。
走廊里的火势被许清颜用干沙迅速扑灭。
许清颜冷静地关掉汽笛,手握管钳,迅速将遗留在门外的乙炔切割瓶和两面加厚防暴盾牌拖进了屋内,随即重新用角铁顶死大门。
门外的人潮在走廊里疯狂追逐厮打,鲜血与碎布洒满了十九楼的地面。
许清颜背靠着冰冷的大门,抹去护目镜上的汗水与黑灰,心脏沉重而平稳地跳动着。
四十七公里外的白石镇。
镇东侧的农业机械总装车间内,机油与焊条的香气弥漫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
一台由旧拖拉机底盘和链条传动装置改装而成的自走式深井提灌机,刚刚完成最后一组轴承润滑。
高建国正拿着黄油枪,对传动链轮的压紧螺母进行最后的力矩校验。
“链条预紧力达到标准,各级减速齿轮箱啮合良好,没有一丝异响。”
高建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头对站在机架旁的陈默大声汇报。
陈默按下电动机启动开关。
强劲平稳的动力顺着加粗双排链条传导而下,提灌机底部的十组不锈钢提水斗像一条银色的巨龙,在导轨内高速运转循环。
伴随着清脆的机械运转声,冰凉甘甜的地下深层岩溶水被以每小时三十吨的速度源源不断提升至地面主水渠。
车间的另一角,王大山正操作着一台全自动风选碾米机。
经过脱壳的大米在密闭的震动筛网上欢快跳跃,白花花、香喷喷的新米像瀑布一样涌入下方的麻袋中。
雷振带着值班小队走进车间,手里捧着一叠盖有工匠红章的工时津贴单。
“陈工,今天全镇工时结算完成,每位出工人员除了足额主粮配给,每人额外分发半斤新出炉的风干野兔肉干!”
雷振的声音洪亮,回荡在车间上方。
工匠们围拢过来,接过沉甸甸的米袋与喷香的肉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与踏实。
陈默合上设备验收单,在签名栏工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石镇的工匠宿舍区内,自制的热水循环暖气管路正散发着融融暖意,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了每张坚毅平静的脸庞。
依靠严密的协作、硬核的技术与坚不可摧的制度,白石镇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稳稳扎下了现代文明复兴的深厚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