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昨天那个男人,趴在我身上的猥琐的画面。
让我彻底对家里失去了眷恋和期待,我的清白被那个男人彻底玷污,我担心那股暖流会把我彻底捆绑。
正月里的李家村,被年味裹得密不透风,可这份热闹背后,却像一层厚厚的冰壳,死死裹着我让我喘不过气。
亲事定得猝不及防,先是媒婆揣着红布包,颠颠儿跑了三趟,说男方家请先生看了八字。
我和那邻村男孩的命数“相合”,是天定的姻缘。
紧接着父母拉着媒婆,在堂屋里摆开了架势商量彩礼。
我站在炕边,手里攥着刚纳了一半的鞋底。
媒婆唾沫横飞地撺掇,说男方家条件好,六万八的彩礼,在整个村里已是顶顶体面的数。
这笔彩礼能让我嫁过去不受穷,也能给家里添补添补,给弟弟以后读书攒本钱。
六万八!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上,也砸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我看着父母眼睛发亮的模样,看着他们和媒婆讨价还价只盯着钱数,却从未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那股心寒从脚底直窜头顶,凉透了五脏六腑也凉透了我的心!
“就六万八,一分不能少。”父亲掐着旱烟杆,语气笃定:“人家是独子,家里条件好,这彩礼少了,反倒显得咱们闺女不值钱。”
母亲在一旁连连附和,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就是,这彩礼拿回来,先把家里这土坯房补补漏,再给你弟攒着上初中的钱,剩下的存起来,以后他娶媳妇也够用。”
他们的话语里全是算计,全是为了这个家唯独没有我。
我猛的把手里的鞋底摔在炕上,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嫁!这婚我不结!”
堂屋瞬间安静下来,父母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带着震惊和不耐。
“你这孩子疯了?”母亲拔高了声音:“六万八的彩礼,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你还不乐意?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为我好?就要把我嫁给一个,我连看都不想看的人?为我好?就是拿我的终身换那六万八的彩礼?你们根本没把我当女儿,你们这是在卖我!”
“放肆!”父亲猛地一拍桌子,旱烟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这样忤逆的?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该听我们的安排!”
“养我大?”我一步步逼近他们,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我二十二岁,初中毕业就回家种地,喂猪养鸡,包揽家里所有活计,省吃俭用供弟弟读书。我为这个家做的还不够吗?可你们呢?你们只看到了彩礼,只想着用我换钱,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指着窗外那片黄土高原,声音哽咽:“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山沟里,不想嫁给一个丑得让我恶心的人,不想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父母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母亲眼圈红了,却依旧嘴硬:“我们也是没办法,农村姑娘不都这样吗?找个好人家嫁了,是你的福气!”
“我不要这种福气!”我转身冲进里屋,锁上了门,趴在冰冷的土炕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恨父母的冷漠和自私,恨他们把我当成交易的商品;可我又心疼他们的不易,心疼这个家的窘迫。
可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我才二十二岁,我的人生不该就这样被定格在这土坯房里,不该和一个丑陋不堪的男人捆绑一生。
婚期经过村里风水先生盘双方生年八字,定在正月十六,距离现在只有短短十二天。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父母不再和我争辩,只是每天冷着脸,把我锁在家里生怕我跑了。
他们忙着准备订婚的东西,忙着和男方家对接细节,家里的院子里,每天都有来串门的邻居,说着恭喜的话,实则都是来看热闹的。
村里的大婶大娘们围在我家炕边,七嘴八舌地劝我:“丫头,知足吧,六万八的彩礼,多少人羡慕你呢?那男孩家条件好,嫁过去不用吃苦多好的事啊,别不知好歹,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割着我的心!我缩在炕角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心里的逃跑计划却在一点点酝酿。
我开始偷偷盘算,我翻出了床底下的旧布包,里面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千块钱。
那是我平时喂猪捡柴火,还有卖鸡蛋一点点攒下来的,是我唯一的积蓄。
我又从衣柜最底层,找出了藏了好几年的身份证,用一块旧布裹好,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我知道李家村地处偏僻,出去要先走几里土路,到镇上才能坐班车。
班车每天只有两趟,一趟早上五点,一趟下午两点。
我算好了时间,准备在正月初九的早上,趁着天还没亮偷偷逃出去。
这七天里,我表面上变得沉默顺从,不再哭闹反抗,父母以为我想通了,对我的看管也松懈了些。
每天早上,母亲会让我去院子里喂鸡,去地里刨玉米杆,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记路线看有没有机会溜走。
我知道这一路会很艰难,我没有多少钱也没有人脉,不知道东莞在哪里,也不知道去了那里能做什么?
可我不怕,我不怕吃苦更不怕累,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就比留在这牢笼里强。
我想起村里出去打工的姑娘,她们说东莞是个繁华的城市,有很多工厂,只要肯干活就能挣到钱。
那个叫东莞的地方,成了我唯一的希望,成了我挣脱命运枷锁的出口。
正月初八的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
我摸了摸贴身的布包,身份证和三千块钱都在,心里的决心越发坚定。
明天就是正月初九,是我逃跑的日子。
我要离开这破旧的土坯房,逃开无情父母的安排,逃开这场注定不幸的婚姻。
我要去东莞,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布满荆棘,我也绝不回头。
天快亮的时候,我悄悄起身穿上了过年的的红色衣服,把布包紧紧缠在腰上,又把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父母还在熟睡。
我深吸一口气,沿着院墙一步步挪到了院门口。
我攥着门栓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看了看那千疮百孔的土坯墙,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树心如刀割。
再见了李家村,再见了我的父母我的弟弟。
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我猛地拉开门栓,猫着腰冲向了崎岖的黄土小路。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我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
夜色的黑暗我没有害怕,月光照着前方的土路我大胆的往前跑!
我知道这一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背负着面对父母的背叛,和乡亲们的唾骂……
可我不后悔,因为这是我为自己的人生,做出最勇敢的一个决定——逃婚!
我要去东莞,去开启属于我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