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和外面的灯也熄灭了,我头放在枕头上不知躺了多久,带着一丝不安与惊恐睡意渐渐袭来,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渐渐的睡着了。
不知过来多久,宿舍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咯吱声。
我猛的一惊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开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我瞬间清醒浑身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一动也不敢动。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眯着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隐约看到两个轻手轻脚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是傍晚去新开舞厅的那两个舍友,她们显然是怕吵醒屋里的人,动作放得极轻,踮着脚尖,连关门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两人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床位边,她们的床铺挨在一起,就在宿舍的另一侧,离我的床不算远,说话的声音即便压得很低,也能一字不落地飘进我耳朵里。我不敢翻身不敢抬头,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假装睡得很沉,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莫名的紧张感席卷全身。
她们一身酒味没有立刻上床睡觉,而是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身上的衣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未尽的兴奋,还沉浸在夜晚的狂欢里。
“可算回来了,今晚也太好玩了,那舞厅装修得也太气派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去这么高档的地方。”左边床位的舍友先开了口,声音细细的却藏不住兴奋,一边说着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同伴。
旁边的舍友立刻附和,语气更是激动,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可不是嘛,你没注意到请我们的那个男的吗?一看就是特别有钱的主,脖子上戴着粗粗的大金链,手腕上的手表亮闪闪的一看就价值不菲,临走的时候我瞅了一眼他开的车,那车标我都没见过,但一看就特别贵妥妥的豪车!”
“我当然看到了!”最先说话的舍友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对你可是格外热情,又是送包包又是帮你点酒,眼神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我看啊他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同伴假意嗔怪,语气却满是窃喜,“人家就是大方出手阔绰,说了明晚还请我们俩去,还说带我们去更好玩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再好好打扮打扮。”
“真的?那太好了!”两人压低声音欢呼,又怕吵醒别人,赶紧捂住嘴,满是兴奋的语气里带着全是对明晚的期待。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躺在被窝里,浑身越发僵硬,指尖死死攥着被角,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老家我从小被父母教导要安分守己,男女授受不亲,从来都是和异性保持着很远的距离,更别说大半夜跟着刚认识的陌生男人去舞厅玩乐,接受对方无缘无故的好意。她们口中的大金链豪车深夜应酬,是我过去二十几年人生里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想过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认知。
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心惊,彻底颠覆了我心里的道德底线。
两人沉默了片刻,又开始议论起傍晚提前离开的另外两个舍友,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戏谑。
“对了,你说李小琳和那个跟男朋友约会,还有陈晓今晚还会回来吗?”
“她们两个肯定不回来了!”同伴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带着肯定“还有陈晓去了高档会所应酬,陪的都是有钱男人也不会轻易回来;小琳更是直接跟男朋友出去了,孤男寡女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在外面过夜了。”
“也是,咱们宿舍就属她们俩最会来事,身边从来不缺男人围着,每次出去都能捞到不少好处,不像我们也就今晚运气好,碰到个大方的金主。”
“知足吧,以后跟着她们多学学,咱们在厂里打工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抓住这些机会,轻松又能捞好处……”
后面的话语依旧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那些大胆又露骨的对话,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我心里。
我从小在农村淳朴的环境里长大,父母教我的是勤劳本分洁身自好,坚守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在我的认知里,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不该随意接受别人的馈赠,更不能为了所谓的好处,和陌生男人暧昧纠缠彻夜不归。
可眼前舍友们的交谈,完全打破了我所有的认知,她们把这些事情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炫耀与羡慕,没有丝毫的不妥与羞耻。那些我想都不敢想、觉得违背底线的事情,在她们眼里,竟是再平常不过的消遣与捷径。
我躺在黑暗里浑身冰凉,原本的紧张变成了难以言说的震惊与无措,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我不敢想象,原来这个繁华的城市里,还有这样的生活方式,原来身边朝夕相处的舍友,有着和我完全相悖的观念与活法。
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在冲击着我固守十几年的三观,让我心里又乱又慌不知所措。我不敢出声,只能继续紧闭双眼,死死假装沉睡,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她们的每一句交谈,心里翻江倒海,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身边的杨敏依旧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而平缓,仿佛丝毫没有被两人的动静惊扰。而我却浑身僵硬,被窝里的手心沁出了冷汗,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们的话,只觉得陌生又惶恐。
我突然明白这个工厂这个宿舍,这个陌生的城市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就像一个误入繁华世界的局外人,守着自己贫瘠又本分的认知,看着身边人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那些超出我底线的人和事,让我越发迷茫,甚至开始害怕即将开始的打工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舍友终于停止了交谈声音渐渐消失,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可我依旧睁着眼睛,回想着老家那个丑八怪对我的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