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离开酒店,没有在街上逗留,直接回了管师傅安排的别苑。
他将那几个从江渔儿房间里拿来的保险箱放在地上,一一打开。
箱子里全是码放整齐的木盒。
打开第一个,是一株形态完整的老山参,参须密布,年份不低。
第二个,是厚实的灵芝。
何首乌、黄精、冬虫夏草……甚至还有一块罕见的肉芝。
这些都是年份很足的药材,蕴含的生命元气远超市面上的凡品。
最后三个盒子里,装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一株通体银白,果实剔透的银灵果。
一株形如华盖,霞光暗蕴的仙芝草。
还有一株根茎虬结,生有九叶的九叶玄参。
这三株,都算得上是灵药了。
叶安看着这些药材,心里盘算着。
这些东西的生命元气都极为澎湃,若是用来炼丹,足以炼制出比培元丹药效更强的丹药,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
他将所有药材收好,起身走进房间。
……
别苑前厅。
守门的保安小王正拦着一个男人,脸上写满了为难。
“先生,您真的不能进去,我们老板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叶大师。”
那男人一身名牌西装,此刻却满是褶皱,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焦急。
“你让开!我有天大的急事要见叶大师,耽误了你担待不起!”
“这……”小王很是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哎呀,这不是胡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管师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被称为胡老板的男人看见管师傅,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管师傅!你可算来了!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叶大师吧!”
管师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胡老板,有话好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叶大师正在清修,不能被打扰。”
胡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打听过了,东江镇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除了叶大师,没人救得了我了!”
管师傅心里一动。
看来叶大师的名声,已经开始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他心里虽然得意,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胡老板,这规矩不能破啊……”
胡老板看出了他的犹豫,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管师傅!我知道您也是有本事的人。如果叶大师实在不方便,您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个人的脑海里同时响了起来。
“让他来见我吧。”
小王和胡老板两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小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胡老板更是身体一抖,像是被雷劈了,磕磕巴巴地问:“刚……刚才……那个声音……是……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在我脑子里说话?”
管师傅看着两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是一派高深莫测。
他清了清嗓子,安抚道:“哦,胡老板不必惊慌,这是叶大师的传音神通。”
自己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反应好像也差不多。
神通?
胡老板嘴里念叨着这个词,看向别苑深处的眼神,从焦急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恐惧。
这就是神仙手段啊。
管师傅心里感慨,越是接触叶大师,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整了整衣领,对胡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胡老板,既然大师发话了,就随我来吧。”
胡老板这才回过神,手脚都有些发软,亦步亦趋地跟在管师傅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穿过庭院,来到叶安所在的那个小院门口。
管师傅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道:“大师,人带来了。”
院门无声地打开。
胡老板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中石凳上的那个年轻人。
和昨天在拍卖会上的样子没什么两样,穿着简单,神情平淡,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胡老板心里还在胡思乱想,那个声音又一次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扑通!”
胡老板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哪里还是人?
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叶大师!求叶大师救我!”
站在一旁的管师傅皱了皱眉,他走南闯北,自认见多识广,但也怕这胡老板是来消遣人的。
“胡老板,在叶大师面前,可不能胡言乱语,浪费大师的时间。”
胡老板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我不敢!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想请叶大师……出手斩妖!”
斩妖?
管师傅愣住了。
他听过鬼怪传说,也见过一些奇门异术,可“妖”这种东西,不都是书里和电视里才有的吗?
胡老板见他们不信,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调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大师您看,这是我手下的采药人,前天在山里出事的……”
管师傅凑过去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是一具躺在担架上的尸体,胸腹之间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野兽活生生咬掉了一大块肉。
伤口边缘的撕裂痕迹,绝不是刀斧之类的利器能造成的。
叶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照片上的画面确实有些血腥,但他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他将手机推回到胡老板面前,开口说话,语气很平淡。
“山里的大型野兽罢了,黑熊、野猪,都能造成这种伤口。”
“胡老板在云州能量不小,找些猎人处理掉就是,何必来找我?”
胡老板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他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不是的,叶大师,那……那东西它不是野兽,它……”
他急得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的恐怖,生怕自己一说错话,就被这位叶大师当成疯子,直接赶出去。
管师傅见他这副模样,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对着胡老板低声呵斥:
“胡老板!在叶大师面前,休得含糊其辞!大师的时间何其宝贵,你若再有半句虚言,就自己走吧,别在这里浪费大师的清修!”
管师傅心里也有些打鼓。
他主动出来唱这个黑脸,一方面是维护叶大师的威严,另一方面,也是想逼这个胡老板把实话都吐出来。
大师的神通,他见识过,可“妖”这种东西,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胡老板被管师傅这么一喝,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
他看着神情淡漠,根本没拿正眼瞧他的叶安,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他一咬牙,把心一横,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急急忙忙地开始说。
“大师,管师傅,我说!我全都说!”
“我们胡家,祖上三代都是靠进山采药为生的,可以说,就是在这片山里刨食吃的。”
他说着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爷爷那一辈,家里还穷得叮当响。直到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在山里采药,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洞穴里……”
管师傅皱了下眉头,打断了他:“说重点,这跟你说的‘妖’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大关系!”胡老板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父亲在那个洞里,从一头……一头似猴非猴,浑身长满青黑色长毛的怪物手里,抢来了一样宝贝!”
胡老板说到这里,声音又下意识地压低了,
眼睛惊恐地四下看了看,好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我父亲把它带回家以后,我们家的运气就一天比一天好,做什么生意都成,只用了短短二十年,就有了今天的家业。那块暖玉,就是我们家的镇宅之宝!”
管师傅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走南闯北,听过的奇闻异事不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怪物……就是山魈?”
“对!就是山魈!”胡老板的脸上,全是恐惧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山里的老人都说,山魈这东西记仇,能活好几百年!我们家拿了它的宝贝,享了这么多年的富贵,现在……现在它肯定是来报仇了!”
“前天死的那个采药人,就是在我家那片药山附近出的事!它是在警告我!它一定是来警告我的!”
胡老板说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对着叶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叶大师,我知道您是真正的神仙人物!求您救救我胡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院子里一时间只有他的哭求声和磕头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安,在听到“会自己发光的暖玉”时,眼底才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兴趣。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和之前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块玉,现在就在你身上么?”
胡老板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叶大师会问这个。
“不在我身上,在我家里……”
“叶大师,只要您能出手斩了那头山魈,了结我们胡家这段因果,这块……这块我们家传了二十年的宝贝,我……我双手奉上,赠与大师!”
在全家的性命面前,什么传家宝,什么财运,都顾不上了。
“可以。”
叶安微微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好像只是在谈一笔微不足道的小生意。
他站起身。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啊?”
胡老板和管师傅都愣住了。
胡老板是以为,请动这种神仙人物出手,怎么也得准备个法坛,烧点符纸,斋戒沐浴什么的。
怎么说走就走?这也太快了。
管师傅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心里想的是,看来这山魈,确实不是凡物。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车!”胡老板最先回过神,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大师,管师傅,这边请!这边请!”
不到十点钟,一行黑色的越野车就驶离了别苑。
胡老板还是做足了准备,打算亲自开车,让叶安坐他的车。
但叶安却只是摇了摇头,让管师傅开车。
叶安独自坐在后排,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很快便驶离了市区,朝着云州市下面的凉山县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开去。
叶安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
山魈。
这种精怪,以山林草木的精气为食,受日月精华的滋养,早已脱离了普通野兽的范畴。
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地球上,能长成气候的,确实很罕见。
普通人遇到,自然是畏之如虎,九死一生。
但在修仙者的眼中,这东西的价值,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根本就是一具行走的材料库。
它的血,阳气极重,是绘制一些高阶符箓的绝佳材料,效果比朱砂强上百倍。
它的骨,常年受灵气淬炼,坚硬无比,足以炼制成不错的法器。
至于它的血肉,更是蕴含了它一生吞吐的精纯灵力。
若是能将其炼化吞服,对自己如今的修为,也算小有裨益。
叶安心里想着这些,胡老板那块所谓的“暖玉”,分明是一块灵晶!
再结合此前云州常有养魂木出土的消息,他断定,这凉山之中必有修仙者遗留的洞府。
而那头山魈,很可能就是洞府的守护者。
能让山魈这等精怪看守之物,想来绝非凡品。
……
凉山县地处秦岭山脉的分支,群山连绵,镇子就建在山脚下。
车队驶入镇子,街道两旁都是售卖山货、药材和毛皮的店铺,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胡老板的家在镇子东头,是一座占地不小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看得出家底殷实。
几辆越野车停在院门口,胡老板急匆匆地跳下车,领着叶安和管师傅就往里走。
一进正厅,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满脸堆笑地跟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那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的唐装,黑发里夹了几缕霜白。
下巴留着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高人做派。
“胡宇,你又跑哪里鬼混去了?”
主位上的老者看到胡老板,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开口就是一句训斥。
胡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没想到自己父亲会当着外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硬着头皮,指了指身后的叶安:“爸,我……我这不是为了家里的事着急吗。我给您请了位真正的大师回来!”
“这位是叶大师!叶大师不仅炼丹术通神,道法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绝对比您找的那些风水先生强!”
“哼!”胡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还是顺着儿子的手指,朝叶安那边瞥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胡老爷子心里最后那点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看着跟个在校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这也叫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