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碎石还在滚落。
少门主趴在乱石堆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碎裂般的疼痛。
怎么会这样?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武道天人?他自己就能对付,虽然要费些手脚。
符箓?那是术法真人的手段。
法器?更是只有底蕴深厚的入道宗门才可能拥有的东西。
剑术、符箓、法器……
这三样东西,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传闻。
江南叶大师,剑斩药王谷天人老祖云景行。
他之前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斩杀一个气血枯败的老废物,没什么了不起。
现在看来,传闻不仅是真的,而且还说得太保守了。
这一鞭子,别说年老体衰的云景行,就是全盛时期的武道天人,也得被直接抽成两截。
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恐惧,第一次抓住了他的心脏。
另一边,林蝉衣呆呆地看着那条被一鞭子清出来的、宽达数十米的扇形通路,又看了看远处山体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她的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之前,少门主说叶大哥击败云景行掌门,只是侥幸。
她当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有一点点认同。
毕竟,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天人老祖,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可眼前这一幕,又怎么解释?
那个不可一世,自称站在地上就不死不灭的少门主,被叶大哥一鞭子就抽得没了动静。
想到自己之前还哭着喊着,让叶大哥快跑,不要管自己。
林蝉衣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给我去死!”
少门主竟然又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厚土铠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看上去随时都会碎掉,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双臂一振,十指张开,猛地插进了脚下的土地里。
“轰——”
以他为中心,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动。
林蝉衣只觉得脚下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一重,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重得抬不起来,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
“这是……”
“哈哈哈哈!”少门主看到这一幕,发出癫狂的笑声,“小丫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他嘲讽地看了一眼林蝉衣,目光又转向叶安。
“叶大师!你确实很厉害!但你错就错在,没能一招杀了我!”
“在这片大地上,我就是神!我是无敌的!”
话音刚落,林蝉衣身边的地面上,“噗噗噗”地冒出数十根尖锐的土刺,将她团团围住,最近的一根,离她的脸颊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她吓得尖叫一声,死死闭上了眼睛。
惊恐中,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旁边唯一能动的东西。
是叶安的裤腿。
那只手抓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奇怪的是,当她抓住叶安的时候,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竟然减轻了一些。
仿佛叶安站立的地方,自成一片天地,不受那股力量的影响。
“是谁在称无敌?”
叶安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裤腿,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狂笑的少门主。
他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只想随便教训一下,现在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结束不了了。
叶安的右手,那条巨大的火红色长鞭,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鞭身上的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
一股纯粹、炙热的气息,从叶安身上散发出来。
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气息而变得有些扭曲。
林蝉衣感觉到,自己抓住的不再是一个人的腿,而是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那股灼热的温度,顺着她的手臂,传遍全身,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和恐惧。
“阳神鞭,去。”
叶安手腕一抖。
那条长鞭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再次朝着少门主抽了过去。
少门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纯阳之力,仿佛真如大日一般刺眼,难以直视。
“不可能!”他怒吼着,双手猛地从地里抽出。
“厚土之墙!”
他面前的地面,瞬间升起三道厚达数米的土墙。
然而,没用。
阳神鞭抽在第一面土墙上,土墙瞬间融化,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第二面,融化。
第三面,融化。
长鞭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少门主的身上。
“滋啦——”
一声像是烤肉的声音响起。
那身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厚土铠甲,在阳神鞭的纯阳之力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化作了一滩流淌的岩浆。
“啊——!”
少门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空中就燃起了熊熊的赤色火焰,最后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公路上,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火焰很快熄灭。
地上只留下一个蜷缩着的人形焦炭,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周围的重压,瞬间消失了。
林蝉衣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远处那具焦尸,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