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第二辈一共五兄弟。
老大夫妻——容琢的父母——因车祸早逝。
小儿子夫妇——容昭的父母——如今在外国旅行。
容四叔——容璟的父亲,因是军人常不能归家,今天来的也只是容璟的母亲苏淳。
容三叔在市委任职,妻子也在政府上班,下班后两人一起回了老宅,他们的儿子容琛是位自由摄影师,最近正在非洲为自己的新专题进行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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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们因为自己回来,容琢自然得一一去打招呼。容玥的母亲许清媛不喜容珏,对老大家的遗孤容琢也没有感情,会回来也是因为老爷子发话,因此自进门就没正眼瞧过容珏。
容珏不以为然,当着爷爷的面招呼后也与之保持距离。容思德在父亲和兄弟们面前还会装一装,谈起公司的事时夸夸自己这位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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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入席,容老坐上首,两旁依次按辈分坐,谢渺便坐在了容琢旁边,对面恰好是容珏。虽然在座的心思各不相同,但碍于容老的面子,大多只是聊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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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氏是未上市的家族企业,整个容家占了容氏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在儿子们成家时容老给每个儿子转让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自己手中留着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容氏的董事长是容老,容思德虽是执行总裁,却也因为父亲对容琢的喜爱而感到危机,每次面对容琢时总会忍不住出言试探。许清媛身为他的妻子自然配合,是以在席上不时将话题转到容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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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小璟就要结婚,小琢是不是也要将个人问题提上日程,可不能一直只顾着事业。”许清媛知道容老在催容琢结婚,所以挑了个不会让老爷子反感多想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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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珏掀眼看了看容琢,他旁边的谢渺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汤。
当事人笑着回答:“我这几年都在国外,也不认识什么姑娘,正等婶婶们给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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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老瞧容琢一眼,许清媛道:“介绍姑娘是门大学问,可不能贸贸然介绍,还得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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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琢又道:“喜欢什么样的说不清,找个合眼缘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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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三夫人陈玉茗笑道:“小琢你这可难倒婶婶们了,缘这一字最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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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四夫人苏淳也笑,“给你们这些小孩介绍对象可比谈生意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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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璟赶忙接话,“还好我给我妈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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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淳笑骂,“你省什么心,全靠小池好心不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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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的都笑起来,谢渺见许清媛看向自己,暗想不好,果真就听她说道:“我瞧着小琢你和渺渺青梅竹马,我们两家也交好,这不正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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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给自己身边一言不发地容玥夹菜,改了称呼应和:“二弟和渺渺确实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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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夸他们登对的话十几年如一日,容珏这次没再去看两人,低头喝了一口碗中的汤。
谢渺从小听过不少这样的话,那时候年纪小,知道大人们只是说说,如今大了,便不是说说这么简单。她颇为尴尬,却也因为容琢的态度,不能直接说他已经有心上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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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琢笑了笑,开口说道:“小渺儿胆子这么小,二婶你可要吓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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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渺这时也接话,似玩笑地开口:“二婶婶别笑话我了,二哥从小就是有主意的,说不定早就有了打算。如果是说多了呀,往后只怕还来怨我这个做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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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得似真似假,连带容老也有些不确定。
容珏听见这番话后看向她,瞧见她含笑的表情,竟也不知她是因为不好意思才这么说,还是容琢确实有别的计划。
容琢听见她的话,笑着看她,眼中带着无奈和宠溺,“我就说二婶别打趣她,这是连带着把我也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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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琢不正面回答,只是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容老心中已有想法,道一句:“婚姻乃人生大事,说笑是说笑,若真要谈起来可不能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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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做个总结,席上的纷纷应和,自觉将话题引向别的地方。
容珏借着夹菜的契机望对面一眼,恰好谢渺也去夹菜,两人目光对上时皆愣了一下。谢渺率先笑笑,容珏颔首,随意夹了一块配菜回到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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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渺自己开车到的容家,回家也自己开车就行,容老却还是让容琢送她出门。
她本就是因容琢才走这一趟,按理也应让他去送,可容老说出这句话后还没离去的人皆看了他们一眼,其中自然也包括容珏。他并没多言,只是瞧上一眼便瞥开了目光。
待容琢和谢渺一同离去,容璟笑嘻嘻地道:“要是换作别家的青梅竹马,只怕孩子都能弹钢琴了。”
他这话惹得其他人发笑,一旁的容玥却臭着脸,袁贞瞧见了,笑得越发开心。
容珏还是不说话,安静地坐着,挺直的脊背有几分僵硬。他与容璟关系尤好,可是连容璟也不知他的心思,更何况旁人?
容玥此时注意到他,两人目光对上,一个满是不屑,一个神色冷淡。
这边谢渺和容琢一起出门,瞬间轻松许多。她眼明心亮,自然也发现了些苗头,正欲说话,却听见容琢道:“今晚的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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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渺停下来,笑着望他,“二哥什么时候和我这么客气了?”
容琢笑起来,随后又听她说道:“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最近我会和爷爷说这事,以后不会再发生。”小时候别人怎么说都无妨,现在长大了就不一样。
知道他是一言九鼎的人,谢渺玩笑着说道:“如果二哥有什么不方便,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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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套我话是吧?”
她把手背在身后,笑得狡黠。
容琢反问,“那你呢?”
脸上的笑容僵住,谢渺一时没能接上话,容琢却笑起来,“你那位心之所属。”
她抿了抿唇,微微垂眼,开口时掩饰性地笑着,“我不过随口胡诌的,二哥怎么也跟着当真?”
留学时不少人追求谢渺,其中也包括容琢的朋友,但她一次也未心动过,拒绝别人时便说自己心有所属,恐难报深情,请对方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初初听闻时容琢只以为这是她拒绝人的场面话,后来却发现她所言可能不假。
“小渺儿你有没有发现,你心虚的时候不敢看人。”
谢渺嘟囔,“谁说的,我也会撒谎。”
容琢笑道,“撒谎是什么好事吗,哪有急着证明的?”
谢渺便不说话,还偏头不看他,容琢看着路灯下她因窘迫而微微泛红的侧脸,感叹道:“你是会撒谎,但你不擅长对我撒谎。”
被拆穿,谢渺越发沉默。知道她想逃避,容琢也不多言其他,嘱咐道:“再不走就晚了。”
她点头,容琢又嘱咐,“路上小心。”
“我知道。”她因这番话话想起容珏,说话时便小声了些。
谢渺从小便乖巧听话,小时候受了委屈也不会哭,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和此时一模一样。
想起小时候,容琢忍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道一句:“别想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