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十二月冷得刚下飞机的裴夏安就打了喷嚏。
来接机的亚历山大在她旁边条件反射的接了句：“blessyou。”
她裹紧大衣，鼻尖冻得发红，用英语说了声谢谢，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接下来的行程。
一出机场，就马不停蹄的赶到VOGUE的拍摄棚。
保密行动做得滴水不漏：航班是分开买的，酒店订在拍摄棚隔壁一条安静的小街，工作手机落地才换。
“从现在起，你、我、贤珠，加上权社长，整个SLE知道这次拍摄的，一共四个人。"崔美淑在电梯里第无数次叮嘱，“卡米尔那边说了，一个字都不能漏。”
贤珠是裴夏安的私人助理，来公司已经八个多月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
两人听到崔美淑的叮嘱，都重重点头。
拍摄棚比裴夏安想象中还要大，层高至少有八米，冷白色的灯光像手术台一样亮，衣架上挂着一整排CHANEL的高定。
VOGUE法版的团队是清一色的法国人，摄影师是个白发老头，据说给全球顶刊拍过几十年的封面，见到裴夏安第一面，只说了一句话：“脸很好。”
旁边有人低声翻译，裴夏安差点笑场。
卡米尔是在开拍前几分钟到的，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气场比上次见面还强，见到裴夏安先是握手，然后用英语说：“三月刊，你是这期的主角，也是我这几年做过最大的一次冒险，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VOGUE法版还是第一次用爱豆做封面，确实是很大冒险，全世界的时尚圈都在盯着，稍有不慎就是铺天盖地的质疑。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让裴夏安后背一凉：
“这张封面如果提前泄露，我作为主编会被董事会问责，你的CHANEL续约评估也会受影响，所以从现在起，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谁先松手，谁就一起完蛋。”
安托万是在中场来的。
两个人站在监视器前低声聊了很久，期间安托万朝裴夏安的方向点了点头，又对卡米尔说了句什么。
卡米尔回头看了裴夏安一眼，笑了。
拍摄本身却出奇地顺利。裴夏安以为自己会紧张，但真正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灯光、快门、白发摄影师偶尔冒出的法语指令，她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玉，每一面都找得到光。
摄影师拍完一组看片子的时候，难得地"啧"了一声，跟旁边人说了一长串法语，卡米尔听完，对裴夏安比了个大拇指。
“他说，”卡米尔笑着说，“你比他拍过的那些超模还省事。”
下午四点，选片。卡米尔亲自坐在监视器前，几十张片子来回过了三遍，最后在一张前停住，裴夏安穿着那件白色山茶花礼服，侧身回眸，光从她背后打进来，把整张脸镀成一片柔白。
“就它了。”卡米尔说。
封面的定版照片被拷贝进一张专用的加密硬盘里，由卡米尔本人带走。
锁版流程自此启动，负责传输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确认了封条。
卡米尔最后看了裴夏安一眼：“从现在起，这张图只有四个地方见过，巴黎，首尔，以及你我心里，明年二月铺货，三月上市。在此之前，它不存在。”
裴夏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韩国那天，巴黎下了雪。
裴夏安在飞机上睡了一整路，落地仁川的时候，手机刚开机就弹出一堆消息。
权泰浩在公司群里罕见地发了一连串烟花表情，配文：“万事俱备，就等三月。”
纱季在下面回复：“社长你在高兴什么？”
权泰浩回：“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裴夏安看着屏幕笑了一下，一切都在正轨上，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三月封面公布之后，人气值会飙升到什么程度。
意外发生在第四天，裴夏安正和成员们在练习室为MMA舞台做准备。
崔美淑突然打电话给她让她赶紧看新闻。
裴夏安还没来得及问看什么新闻，崔美淑就把电话挂了。
裴夏安正疑惑，手机弹出的热搜推送，把她吓了一跳。
【VOGUE法版明年三月开季刊封面疑似泄露高清图全网传播】
配图，正是她四天前在巴黎定版的那张封面。
白色山茶花，侧身回眸，光从背后打进来，一张图，一丝不差。
裴夏安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手机，血往头顶涌。她立刻拨通了权泰浩的电话，对面接起来，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VOGUE那边，所有环节都查完了。”
“……然后呢？”
“他们内部干干净净，源头不在这边。”权泰浩停了一下，“泄露的那张图，是带SLE存档编号的原图，是从我们这边出去的。”
裴夏安脑子里乱哄哄的。
卡米尔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泄露。
安托万顶着压力向《VOGUE》推荐她，她却辜负了他的信任，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她拿到全球大使的title还没满一年，就出了这种事，后续的合约必然要重新评估。
VOGUE法版的封面还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这件事连队友都不知道，保密工作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还会被泄露。
难道公司内部……有内鬼……
系统本想马后炮几句“看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别得意。”
但看到裴夏安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
“你先别慌，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卡米尔和CHANEL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