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和新加坡安排的很紧,满打满算只在酒店休整了三个小时就收拾行李重新起飞了。
纱季在候机厅里全程闭着眼,被韩智允半拖半拽地架上了飞机,落座之后裹着毯子倒头就睡,空姐来发餐的时候叫了三遍都没叫醒。
裴夏安也没好到哪去,耳机里放着歌,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手机砸在胸口上,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落地新加坡的时候,裴夏安走进下榻酒店的大堂,一眼就看见权泰浩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正装,黑西装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不像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打仗的。
韩智允她们看到权泰浩出现都有些惊讶,巡演期间社长鲜少露面,首尔场都没见他亲自出现,怎么突然飞到新加坡来了。
权泰浩没给她们开口问的时间,直接朝崔美淑点了点头:“你带她们四个先回房间,我和夏安有点事。”
崔美淑倒是早有准备,招呼着四个人往电梯方向走。
纱季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好奇,被朴恩星一把推进了电梯。
大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权泰浩看了一眼手表,示意裴夏安坐到对面:“今天要谈的事,你得在场。”
“社长,你这身……”裴夏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不是刚到吧?”
“坐了一晚上飞机,没来得及换。”权泰浩摆摆手,看了一眼手表,“会议定在下午三点。环球那边来了两个人,一个你认识,David,另一个是亚洲区的副总裁,姓尹。”
裴夏安点点头:“不是说还有一个朋友吗?”
“没露面。”权泰浩顿了顿,“他们只说,晚上会来看演出。”
裴夏安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权泰浩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你不用多想,把该谈的谈完就行。记住一句话,今天他们说的所有事,你都不需要急着点头。”
“我知道。”
会议在酒店顶层的会议室举行,落地窗正对着滨海湾,视野开阔得让人有点心虚。
环球的人准时到了。David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他旁边是那位尹副总裁。
寒暄过后,尹副总裁开门见山:“裴制作人,我们非常欣赏DUAL的音乐方向,每一首歌的品质都很高,流媒成绩也非常亮眼。”
“谢谢。”
“所以我们也想参与进来。”尹副总裁说,“环球手上有一批很优秀的国际制作人资源,词曲、编曲、后期,各个环节都有。如果DUAL愿意,后续的单曲和专辑制作,我们可以深度参与,让作品更国际化。”
会议室里奇妙的安静了一瞬。
裴夏安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心却咚咚跳了起来。
她下意识看了权泰浩一眼,权泰浩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尹副总裁像没注意到这片刻的沉默,继续说:“你们现在的成绩有目共睹,东南亚的市场已经打开了,但全球化不是靠一两首歌就能打开的,需要持续的投入和资源对接,我们只是希望能帮上忙。”
帮忙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落在裴夏安耳朵里却很重。
从出道曲《fate》开始,到两张mini专,再到正规一,每一首歌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词、曲、编曲、制作,每一行署名都是她。
权泰浩从某一天起就彻底放手了,把整个DUAL的音乐交到她一个人手里。
她靠这些歌横扫大赏,拿了最佳制作人,把团队送上登顶团的位置。
可以说DUAL就像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现在突然有人轻飘飘的说想参与进来。
系统在她意识里开口了:“你心跳又快了。”
“……别吵。”
“别慌,谈判桌上,让权泰浩去唱白脸。”系统难得正经,“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想清楚,你愿意让出多少。”
裴夏安垂下眼,她一首都不想让。
尹副总裁还在说,声音温和又笃定:“当然,我们不会干涉DUAL的创作自主权,只是提供资源和平台,裴制作人的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话是好话,可裴夏安见过太多只是提供资源的说法了,资源一旦进来,就是话语权,话语权一旦进来,就是署名权的稀释。
今天说只是帮忙,明天可能就是“这首歌我们觉得,应该换成我们制作人的版本”,这是她不想看到的局面。
她想开口,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看向权泰浩。
系统说的对,唱白脸得罪人的事,就交给权泰浩去做好了。
权泰浩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尹副总裁说的深度参与,具体到什么程度?”
“比如推荐制作人,对接国际词曲作者,后期混音母带这些环节,我们都可以提供顶级的资源。”
“推荐制作人,谁来拍板?”
“当然是DUAL来拍板。”尹副总裁说,“我们只提供选项。”
“选项给多少?”权泰浩问,“是让我们从你们提供的名单里选,还是你们觉得‘合适’的人选,直接送到我们面前?”
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
尹副总裁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权社长很谨慎。”
“我带了五个孩子,不谨慎不行。”权泰浩说,“DUAL的音乐,从出道第一首到现在,一直是夏安在主导,这是我们的原则,这个原则,不会因为对方是环球就改变。”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抬高,也没有压低,就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尹副总裁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一些:“这个我明白,这样吧,我让人整理一份具体的合作方案,供两位参考,方案里会把参与的范围、环节、决策机制都写清楚,你们看完再决定。”
“可以。”权泰浩说。
谈判在一种微妙的平静里结束了,没有签任何东西,也没有承诺任何东西。
尹副总站起来的时候还笑着跟裴夏安握了握手,说期待今晚的演出,掌心的温度礼貌而克制,像是刚才那段分歧从未发生过。
散会的时候,David落在后面,走到裴夏安身边,递给她一个信封,压低了声音:“裴,Stella说,这个只能你一个人看。”
裴夏安接过来。纸质的,很薄,摸上去却像握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另外,”David笑了笑,“今晚的演出,我们想去看。尹代表那位朋友,已经先去场馆了。”
裴夏安抬起头,对上David意味不明的眼神。
“今晚的演出,好好表现。”
David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