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考核这天，裴夏安早早就醒了。
爬起来洗漱，挑了身不太显眼的衣服，卫衣，帽子，口罩，活像个去偷拍的路人。
到公司的时候，二楼练习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音乐声。
裴夏安踮着脚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练习室正中央摆着一排椅子，坐着三个人，两个她不认识，看着像权泰浩新请来的专业老师，一左一右，中间是权泰浩，手里拿着本子和笔。
三个孩子站在对面，排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裴夏安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崔美淑探出半个脑袋，看见她，眼睛一亮：“来了？”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把她拽了进去，“来来来，坐这儿，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裴夏安：？？？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按在了那排椅子最边上的一把折叠椅上。
对面三个孩子齐刷刷地看过来。
“前辈好！”
权泰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本子。
裴夏安只好僵硬地坐好，在脑子里骂了一句：“……我是来偷看的，不是来当评委的！”
“你现在这个位置，比评委还评委。”系统幸灾乐祸，“坐最边上，跟判官似的。”
两个外请的老师也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认出了她，愣了一下：“裴……裴制作人？”
“老师好。”裴夏安干笑，“我就是路过，路过。”
权泰浩头也不抬：“开始吧。”
裴夏安低头瞄了眼桌上的名册。
第一个上场的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
十五岁，叫申曜基，背挺得笔直，往中间一站，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声乐部分，他唱了一首抒情歌，音准、气息、节奏，挑不出什么毛病。
裴夏安好歹给系统训了两年多，基础问题还是能听出来的。
还没等她发表意见，系统先点评了。
“稳得像在交作业。”
裴夏安：“……人家这叫基本功扎实。”
“扎实是扎实，就是没特色。”系统说，“你信不信，待会儿评委说的第一个词就是很稳。”
果然，左边的声乐老师喝了口水：“嗯，很稳。”
裴夏安：……
系统：“我说什么来着。”
舞蹈部分，申曜基也完成得干净利落，就是最后那个定格动作，脚底下打了个趔趄，又飞快地稳住了。
他脸一红，赶紧又鞠了个躬。
权泰浩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没说话。
第二个叫李志桓，十四岁，裴夏安认出他了，就是之前在练习室跳错的那个。
声乐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吧。”
李志桓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开始唱。
他选的是一首欧美rnb，声音一出来，整个练习室都安静了。
就连系统都在裴夏安脑子里“嚯”了一声。
李志桓的声音干净浑厚，仿佛天生都带着共鸣。
所有人都听得入神。
一曲唱完，声乐老师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好半天没落下去。
系统在裴夏安脑子里啧啧个不停：“这小子挺聪明的，知道自己音色唱腔优势在哪，选的歌把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这嗓子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你居然有夸人的时候？”
“我只夸老天爷赏的饭，不夸他自己练的，你再看他的腿。”
舞蹈部分，李志恒彻底露了馅。
他跳舞的样子，跟刚才唱歌的样子判若两人，四肢僵硬，动作卡顿，像一台没上油的机器人。
跳到一半，还抢了半拍，自己也知道错了，肉眼可见的慌乱，动作一乱，后面全乱了。
跳完，他低着头站在中间，手捏着衣角，不敢看人。
系统笑得毫不客气：“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那样子，跳得和你刚出道的时候一样哈哈哈哈哈。”
裴夏安：“我以前也没这么差吧……”
系统还在笑：“半斤八两，嗓子是老天爷追着喂饭，腿是老天爷追着要饭哈哈哈哈哈。”
“你嘴未免太毒。”
“实话。”
声乐老师倒是很激动，在本子上刷刷刷写了一大片，还抬头跟旁边的舞蹈老师小声说了句什么。
舞蹈老师皱着眉，也写了点什么。
第三个叫金俊昊。
他还没上场，就先鞠了个躬，然后嘴就跟打开了闸似的：“各位老师好！各位前辈好！我叫金俊昊，今年十四岁，我的梦想是当团里最会说话的人，啊不是，当最会跳舞的人！”
权泰浩：“……开始吧。”
“好的老师！”
金俊昊唱了一首歌，音准一般，但胜在胆子大，唱错了半句，自己哈哈一笑，又接着唱完了。
舞蹈部分更是自由发挥，跳着跳着还自己加了几个动作，跳完还冲评委席比了个心。
左边的声乐老师脸都绿了，右边的舞蹈老师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系统辣评准时上线：“这小孩基础差得可以，就剩脸和胆子了。”
裴夏安仔细看了看金俊昊的脸，发现系统说得没错，他长相确实是三人里最出挑的，头身比也好，往那一站就是焦点。
再加上开朗的性格，如果能出道，以后估计梦女粉少不了。
系统：“他就算唱歌跳舞都不行，光靠外形条件和性格，也能在娱乐圈活下来。”
裴夏安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也得先出道啊。”
她声音不大，但练习室安静，三个孩子都听见了。
金俊昊眼睛一亮，刚要接话，被权泰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安静。”
金俊昊：“……好的老师。”
三个人全部展示完，两个外请老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儿。
裴夏安坐在最边上，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出声就影响了什么。
终于，声乐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三个孩子，各有各的问题，曜基太稳缺少特色和记忆点，志恒声音条件很好，但舞蹈是硬伤，以后得重点补，俊昊……基本功最差，但舞台感是三个里面最好的。”
舞蹈老师补充：“总体来说，都还没到能出道的水准，但以练习生阶段的标准来要求，这个月……”
他顿了顿：“三个人，暂时通过。”
三个孩子齐齐松了口气。
热闹看完了，裴夏安赶紧起身出门，没注意到她身后金俊昊看着她的背影露出失望的眼神。
他本来想找裴夏安要签名，但被两个高兴的同伴拉住了。
回到家裴夏安打开电脑处理邮件，发现诺亚秀的制作组给她发了份预采访问题清单。
她随手点开，滑到最底下，看到最后一道题。
那道题被节目组用红字标了出来
「有韩国媒体评价你是一个人撑起整个公司，你怎么看？」
系统嘶了一声：“这题问得够狠。答得狂了是自大，答得软了是心虚，答得滴水不漏还得看主持人想怎么剪。”
裴夏安一点也不怵：“问得狠才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