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能接别人递来的烟，也不许喝酒，知道了吗？！”
“知道了，美淑欧尼，我没那么傻。”
Stella虽然听不懂韩语，但看崔美淑的神色也大概猜得出两人在说什么。
她笑道：“放心吧，裴第二天还要和我上节目，我不会坑她的。”
于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裴夏安在崔美淑的唠叨下和Stella出门了。
Stella的loft亮着暖黄色的灯。
门一推开，一股音乐和酒味混合的热浪扑面而来。
客厅里人不少，沙发上、吧台边、地毯上，三三两两坐着，黑人白人都有。
音响里放着一首裴夏安没听过的trap，鼓点砸得人心口发震。
“来了来了，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裴。”Stella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屋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裴夏安一眼就看见了沙发正中间那位，大金链子，oversize卫衣，腕子上叠了三层银镯子，翘着二郎腿，气场比Stella还足。
旁边坐着一个穿得极简的男人，灰色卫衣，无框眼镜，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正低头在屏幕上划拉什么。
“这个是ElioVerse。”Stella指了指抱电脑的，"格莱美拿过三个，你叫他Elio就行。”
Elio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裴夏安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又低头看屏幕去了。
“这个是MiloKyn。”Stella又指了指沙发正中间那位大金链子，“这位是Kael，那边那个是Jaxen，还有几个在厨房拿酒……”
Milo冲裴夏安扬了扬下巴，“Stella说你改了她那个bridge，我听了，挺有意思。”
另一个爆炸头黑人小伙凑过来，慢吞吞的插了句：“我也听了那个bridge，好听。”
裴夏安笑着道了谢，在沙发上坐下来。
系统在她脑内小声嘀咕：“看清了，仨格莱美提名，两个公告牌冠军单曲……你面前坐着半个美国说唱圈。”
“闭嘴，我知道。”
Party没什么流程，就是一群玩音乐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喝酒、放歌、聊天。
有人换了一首歌，有人跟着beat晃，Milo把一根链子缠在指头上当节奏器敲桌面，敲得还挺准。
裴夏安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
听了一会儿，她发现这群人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来这之前对rapper的印象还停留在前世，带着大金链子，镶着金牙，满口fuck和bitches。
开口闭口炫富，唱的都是车、钱、女人。
可他们聊起天来，三句不离采样、flow、鼓点。
谁新收了一批黑胶，谁上个beat卖了多少美金，谁跟谁因为一个hook吵了三天架。
聊到一半，Milo忽然问了一句：“裴，你们团那首《Ditto》，是你写的？”
裴夏安有些意外，她以为最先问的会是《dynamite》。
“对，词曲到编曲制作都是我。”
“哦。”Milo靠在沙发上，晃着杯子，“说实话，你们团的歌我听过好几首。”
裴夏安等着他说很好听。
“都太小女生了。”Milo直截了当，“甜，太甜了，甜得我牙疼。”
房间里有人笑出声。
Elio敲着桌面，“Milo就这德行，你别理他。”
Milo摊了摊手：“嘿，我没说不好，我只是说实话，那些歌不适合我，但是那个bridge，我能听出你的东西，那不是小女生的写法。”
裴夏安心里一动。
“你把和声排空了，给Stella的flow让路。”Milo晃着杯子说，“这种减法不是谁都会做的，大多数人只会往上堆。”
裴夏安笑了笑：“那是因为她的flow太满，再堆和声就糊了。”
“听听，听听。”Stella在旁边一拍大腿，“我就说这姑娘懂行吧！”
Elio问她：“裴，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方向？”
这一问，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裴夏安。
“不知道。”裴夏安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不想被一种类型绑死，可能做pop，也可能做电子舞曲，或者trap……看遇到什么。”
有人问：“什么都做，不怕做杂了吗？”
裴夏安：“我觉得做音乐不是做标签，类型是给听众分类用的，不是给音乐人画框用的。”
Elio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忽然把屏幕转过来，放了一段beat给她听。
一段干净的鼓点，底下垫着一层压得很低的弦乐，编得很克制。
“我上周写的，总觉得差点东西，你听听。”
裴夏安咽了口唾沫，一个格莱美得主拿半成品给她听。
她没客气，侧过头认真听了一遍。
听到第二遍，她大胆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这个弦乐，进得太满了，你把它往后挪四拍，让鼓先跑一会儿……”她想了想，“你这段鼓的底子其实是trap的骨架，弦乐一压上去，反而把它压死了。”
Elio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弦乐轨往后拖了四拍，重新放了一遍。
“嘿，果然还是得听年轻人的意见。”
他又把beat重新放了一遍，“有点意思，你们听听，是不是比刚才松了？”
Milo竖起大拇指：“这个好。”
夜越来越深，酒喝了好几轮，音乐换了好几茬。
有人给裴夏安倒酒，都被Stella挡了回去，渐渐的也没人再为难她，毕竟Stella狠起来谁都敢干。
裴夏安发现那个Elio聊起旋律来头头是道，他会把一首歌的和弦走向在脑子里拆成零件，会说hook要留白，副歌才有地方炸。
说起自己的歌来两眼放光，跟台上那个炫酷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靠在沙发里，时不时插上两句。
一群大金链子、脏辫、纹身，聊起音乐来比谁都认真。
自己以前对说唱圈确实有点刻板印象了。
散场的时候，Milo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了一句：“裴，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美国？”
“北美巡演吧，快了。”
“那说好了。”Milo咧开嘴，“等你巡演完，我们合作一首，你做beat，我来rap，让Stella唱hook，她唱hook好听。”
Stella在屋里喊：“凭什么我当和声？你再说一遍？”
“你唱hook好听嘛！”
众人都笑了，裴夏安也跟着笑，冲Milo点了点头：“行，说好了。”
崔美淑到底是不放心，才十一点不到就打电话过来催了。
回酒店的路上，系统在脑内开口：“MiloKyn，公告牌冠军单曲三首，你刚才跟他约了一首歌。”
裴夏安有些飘飘然，觉得闯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怎么样？刚才没丢人吧？”
系统哼了两声：“过得去吧，英语进步挺大。”
裴夏安：“我就多余问你……”
系统：“少啰嗦，诺亚秀的流程都背熟没有？美国佬可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