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纽约这天，机场风很大。
裴夏安戴着口罩和帽子，在候机厅里无聊地刷手机。
崔美淑在旁边核对行程，多恩拎着两杯热美式小跑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夏安xi，倒时差的时候喝点热水会舒服一点。”
“谢了。”
三个人登机，比平时全队出行安静不少。
韩智允她们留在公司备战日本场，临出门前纱季连发一长串消息轰炸她。
大意是“欧尼到了纽约记得给我拍自由女神像”，裴夏安回了个“行”，小孩才消停。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不用说又是在系统空间里度过的。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灰蓝色的海，飞机已经开始下降。纽约的轮廓从云层底下慢慢浮出来，密密麻麻的楼，一条河穿城而过。
她贴着舷窗看了一会儿。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来纽约。
出关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接机口那个过分显眼的身影。
挑染成银白色的脏辫，夸张的银色耳环，黑色皮衣，靠在栏杆上，下巴微抬，气场两米八。
旁边路过的旅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在机场戴口罩的明星很多，但武装成这样还生怕别人认不出来的，大概只有Stella一个。
“裴！”
Stella隔着老远喊了一声，烟嗓沙哑，中气十足，引来一片侧目。
裴夏安推着行李车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Stella已经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还行，没被时差熬成熊猫，比我想象中抗造。”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比我约的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Stella说完自己先笑了，“走吧，车在外面。”
裴夏安让崔美淑和多恩先把行李送回酒店，自己和Stella先去吃饭。
Stella说的汉堡藏在布鲁克林一条没什么名气的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都褪了色。
Stella显然是常客，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往角落一坐，菜单都没看，直接点了两份招牌。
裴夏安没想到Stella好歹也算准一线的说唱歌手，居然也会来这种苍蝇馆子。
汉堡端上来，Stella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问：“你们那个巡演，怎么样了？”
“东南亚刚跑完，回去休整了几天。”裴夏安说，“接下来是日本，然后是北美。”
“北美。”Stella嚼着汉堡点头，“诺亚秀播出之后，我估计你们北美票会好卖不少。”
“借你吉言。”
“不是吉言，是实话。”Stella放下汉堡，认真起来，“《NeonHearts》上线那周，我ins底下评论全在问你们团，还有这首歌能升级为主打，这功劳你占一半。”
裴夏安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是你唱得好，我只是把路让出来。”
“行了吧，别谦虚。”Stella摆摆手，又咬了一口汉堡，“《NeonHearts》已经是我成绩最好的单曲了，我们团队都在说，这首歌肯定能拿到今年格莱美流合的提名。”
裴夏安没接话，低头咬了一口汉堡，格莱美她只在梦里想过。
吃到一半，Stella忽然放下叉子，正色道：“说正经的，Noah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做脱口秀快二十年了，全美收视数一数二。”裴夏安回忆着系统给她补的功课，“嘴毒，爱挖坑。”
“何止是嘴毒。”Stella撇了撇嘴，“他那个节目我上过两回，第一回他问我上一张专辑扑了是什么感觉，第二回他直接把我写进段子里，现场放录音，全场笑疯了，我经纪人脸都绿了。”
裴夏安：“……”
“所以你听我说。”Stella把汽水往桌上一放，语气随意得很，“后天你去对流程，他问什么你都别慌，他那些坑，十个里有八个是吓唬人的，你只要接得住话，他反而会高看你一眼，真要碰上那种不好答的……”
她顿了顿，冲裴夏安扬了扬下巴：“你往我这边看，我帮你接。”
裴夏安心里一暖：“你确定你接得住？别到时候连你一起带沟里。”
“嘿，小看我是不是？”Stella拍了下桌子，“他那点套路我闭着眼都能拆，再说了，”她咧嘴一笑，“你是我带过来的人，他要是敢把你坑了，我的脾气全美都知道，我能把他桌子掀了。”
裴夏安被Stella的豪迈发言逗得直笑，她确实没说谎，上次合作完之后，裴夏安有看过她的一些综艺。
有一期Stella直接和另外的嘉宾在台上打起来了。
这放在亚洲简直是不敢想的事。
Stella看她笑了，自己也乐，笑完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明天晚上，我攒了个局，都是搞音乐的朋友，你跟我去吧。”
“你朋友？”
“嗯，有几个你可能认识，有一个你绝对认识。”Stella卖了个关子，笑得神秘，“他们听说你来了，比我还积极，我那版bridge放给他们听过，他们都想见见你本人。”
“我改个bridge，至于吗？”
“至于。”Stella说得很认真，“明天晚上八点，我住的地方，穿得随意点就行，来的都是自己人，没人会偷拍。”
“好。”
回酒店的路上，纽约的夜已经彻底亮了。
霓虹灯牌、车流、街角弹吉他的流浪歌手，这座城市在夜色里比白天更鲜活。
裴夏安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离闯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