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白眼翻得实在有点大，池叙昀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
“夏安xi……”他干笑了一声，还想挽回点场面，“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恭喜，格莱美提名，很了不起。”
“谢谢。”裴夏安笑得很假，“我也觉得挺了不起的。”
“……”
她抬起手看了眼自己今天刚做的美甲，吹了口气。
“也恭喜池叙昀xi，今年solo成绩还不错，Melon空降32？还是38来着？”
池叙昀笑快挂不住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今年solo曲空降36，这个成绩算不算顶尖，但在男爱豆里也算中上游了。
只是这句恭喜从裴夏安这个音源怪物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有些不舒服。
偏偏裴夏安还在喋喋不休。
“不好意思，我们今年实在太忙了，又是巡演，又要准备格莱美……”
池叙昀表情管理快撑不住了：“夏安xi，我总还算是你的前辈……”
裴夏安故作惊恐地捂住嘴：“哦莫，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忘记前辈已经三十岁了，应该不会和二十一岁的我计较吧……”
池叙昀：“……”
裴夏安觉得差不多了，“前辈，我得先走了，你也知道的，DUAL这段时间要忙的事太多了，不像你那么闲……”
池叙昀的咬肌动了动，好一会才说：“……好，那你先忙。”
裴夏安转身的时候，系统突然问她：“你这么说不怕他在录音？”
裴夏安满不在乎：“你傻啦？他一看就是过来聊骚的，怎么可能提前录音？”
系统像母鸡一样咯咯笑了几声：“刚才那个白眼够他记一辈子。”
“记就记呗，这不是正合你意？”
裴夏安一边走一边和系统说话，她走得很快，拐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没留神，一头撞上了人。
对方“啊”了一声，怀里抱着的东西散了一地，几件演出服滚落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裴夏安赶紧弯腰去捡，一边捡一边道歉，“我光顾着走路没看路，你没事吧？”
蹲下来的间隙她抬头看了一眼，是个很年轻的女生，穿着黑色便装，没戴NHK的工作牌，像是哪个艺人团队随行的工作人员。
怀里那几件演出服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替自家艺人收着的。
“没事没事。”女生也蹲下来一起捡，声音有点闷，“是我没看路。”
裴夏安把捡起来的演出服递还给她，又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生的脸色有点奇怪，眼眶有点红，像是哭过。
“没撞多大劲吧？咋还哭了？”
裴夏安有点过意不去。
那个女生衣服接过去的时候，目光越过裴夏安的肩膀，往她身后那个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又立刻收了回来。
裴夏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池叙昀刚离开的那个拐角。
“……真的没事？”裴夏安多问了一句。
“真的没事。”女生把演出服抱紧了些，低下头，“新年快乐。”
裴夏安想了想，从手袋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新年快乐，跨年夜还加班，辛苦了。”
她塞的是一颗糖，本来是备着哄纱季的。
女生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愣了好一会儿，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说了句：“谢谢。”
裴夏安没再停留，冲她摆了摆手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那颗糖看，又抬头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像是想追上来，又生生停住了。
她没放在心上。
后台的跨年夜相当热闹，NHK演播厅的走廊被布置得喜气洋洋，挂了一排红灯笼，staff们来来往往，见谁都道一声新年快乐。
裴夏安推开休息室的门，纱季第一个扑上来：“欧尼！你去哪了！马上要倒计时了！”
“上厕所。”裴夏安面不改色。
朴恩星正对着镜子擦口红，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句：“回来得正好，等会儿合个影，发IG。”
裴夏安笑眯眯的应了，跨年当然要营业。
零点倒计时开始的时候，后台所有人都挤到了走廊上。大屏幕里NHK的直播画面切到东京塔，灯光秀正在倒数。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后台炸开一片欢呼，纱季扯着嗓子喊“新年快乐”，把四个姐姐都抱着亲了一下。
裴夏安被人群推着往前走，笑着和每一个道贺的staff说新年快乐。
走到负责她们这组的工作人员跟前时，她停了一下，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新年快乐，辛苦了。”
staff愣住了：“这……”
“收着收着，跨年夜加班，讨个彩头。”裴夏安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这一年多亏你们照顾了。”
她一路走过去一路发，红包发了一圈。
崔美淑跟在后面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裴夏安眨眨眼：“让多恩提前准备的。”
“……你真是。”崔美淑嘴上嫌弃，眼里却是笑的，“行了别发了，再发下去你今晚赚的全搭进去了。”
发完红包，她靠着墙缓了口气，看着走廊里热热闹闹的人群，心里那点被池叙昀恶心到的情绪，总算被冲淡了些。
回酒店的路上，她靠着车窗刷手机。
热搜榜上一片喜庆，红白舞台的话题挂在前面，评论里全是夸的。
回到家照例进系统空间里，系统给她模拟了格莱美的舞台。
尽管知道这次提名大概率是陪跑，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准备了领奖感言。
练的时候都快把自己说哭了，情绪正酝酿着呢，崔美淑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
裴夏安揉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
【热帖】红白后台监控流出！裴夏安耍大牌不敬前辈？
配图是一张动图，角度刁钻，画质不算清晰，但足以看清她的脸，和她那个标志性的大白眼。
裴夏安握着手机。
“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