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可思议了!”
封蝉反手握住星辰刀,从地上一跃而起,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凌冽的弧光,步伐轻快如风,辗转腾挪间竟没有半分迟滞。
她甩了甩手腕,又用力按了按自己胸口,掌心下那颗新生的心脏正有力地搏动着,和真货毫无区别。
明明几分钟前,她整个人都快迈进鬼门关了,身体凉凉,意识也凉凉。
结果下一瞬就活蹦乱跳,刀都被她舞出残影了!
她低头打量自己,像是头一回见到这副身体似的,左捏捏右摸摸,满脸写着“这也行”的震撼。
祝如愿看她这副新奇模样,舒了口气,嘴角弯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
封蝉却像预判了她的预判,抬手就是一个利落的制止手势,语气里带着三分酸溜溜的嫌弃:“打住打住,你是不是又要说‘毕竟是神墟嘛,厉害一点很正常’?”
有时候真想跟你们这群有神墟的挂笔拼了!
祝如愿被她逗得嘴角一弯,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却不减:“我可不是想说这个。”
“我虽然用神墟给你造了颗心脏,但说到底,这是概念上的欺骗,不是真实的器官。”她站直了身子,神色认真了几分,目光落在封蝉心口,“你不能离开我超过百米,一旦超过这个距离,我神墟的效益就会失效。”
封蝉挽了个刀花,干脆利落地收刀,语气毫不在意:“这好办。等夺回心脏,你就跟我们【凤凰】小队回总部做移植手术。”
祝如愿点点头:“哦,那我要提前和队长报备一下。”
见她如此乖巧,封蝉觉得莫名好笑,但现在也不是闲聊打趣的时候。
“那接下来——”她的话头忽然顿住,偏过头来看向祝如愿。
眼底那层随意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烤化了,裂隙之下,有暗红色的火光正一点一点烧上来,灼灼的,带着鲜血淬炼过的滚烫。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沉默了一瞬,旋即同时弯起了嘴角,唇角勾起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锐利、了然,还带着一点等候多时的兴奋。
“该去讨债了。”祝如愿接上她的话后,眼底映入冷光,随即手腕一翻。
一道清越的剑鸣应声而起,音色极清极亮,如金石交击。
......
“为什么!为什么唯独这颗心脏,这么难融合——!”
它的嘶吼在山体深处炸开,带着气急败坏的癫狂。
被祝如愿斩去的半张脸已经借用别人的脸勉强补上了,可被封蝉绞碎的心脏却无法用她的心脏代替。
那颗心脏被它强行按入胸腔后,毫不驯服,一直在剧烈排斥,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撞击牢笼,将融合的进程震出一连串裂痕。
金色的光纹如蛛网般从创口处迸裂,驳杂的光点不断地从撕裂的血肉缝隙间溢散出来,像沙漏倾覆,每一粒都在流逝它积攒千年的信仰之力。
“该死,我的信仰之力!”
它低吼着,五指死死扣住胸口,信仰之力如沸水般翻涌,试图压制那颗忤逆的心脏。
可这颗心脏太过特殊,生命力之旺盛远超它此前吞噬过的任何一颗,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种,拼命抗拒着被黑暗吞噬的命运。
它咬紧牙关,调动更多信仰强行融合——
忽然,整座山体猛地震颤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空间本身在折叠、撕裂、重组。
岩壁如帷幕般向两侧褪去,层层叠叠的岩石被无形的力量生生剥开,将深藏于山体核心的它,硬生生地拽出了藏身之地。
刺目的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泼在它身上。
被这猝不及防的光灼得它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睑。
逆光之中,两道身影正朝它疾驰而来,金斗篷与黑斗篷翻飞如鹰隼敛翅,速度极快,周身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刀光剑影直直切开明与暗的边界。
下一瞬,熟悉的束缚感骤然降临,封蝉的空间领域再次将它框入其中!
它猛然转头,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穿着黑斗篷的身影上,难以置信:“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回答它的不是言语,而是另一道更熟悉的剑光。
剑意破开天光,极快极锐地划过长空,没有半分犹豫,直取它的脖颈。
它瞳孔一缩,对于危险的感知使得它身形一偏。
剑光过处,空气被割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裂隙,嗡鸣声久久不散。
寒芒一闪而过,虽然未达到目的,却也斩下了一条手臂,断口平整如镜,紧接着,驳杂的信仰之力化作漫天光点从伤口狂涌而出,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四散。
它目眦尽裂,不顾信仰之力的流失,身形暴起:“你——”
它张开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辱骂都来不及从喉咙里挤出来,因为封蝉的刀已经接连而至了。
星辰刀划出一道圆弧,刀势带着足以分割空间的凌厉,一刀接着一刀,毫不留情地劈向它的露出的破绽。
刀风带起的碎岩漫天飞溅,地面被劈出一道道深壑,山壁两侧的碎石簌簌滚落。
它狼狈地侧身闪避,还要躲过时不时的空间封锁,脚跟连连倒退,每一次错步都堪堪擦过刀锋,衣袍被切成褴褛的布条,露出底下躯体拼接而成的疤痕。
当然,这些身体上的丑陋疤痕,都不如补上原先被斩下的半张脸来得非同凡响。
我勒个san值狂掉。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缝合脸,还能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看我们的,”祝如愿快剑跟上,垃圾话也不落下,“没有自己照过镜子吗?”
它心间怒不可遏,半张缝合脸因愤怒而抽搐,被缝合裂口溢出几缕驳杂的金色光点。
正想抬手回击,胸口的剧震毫无预兆地炸开。
它死死按住心口,咬紧牙关,信仰之力不要命地涌向胸腔试图镇压,可那颗心脏像是被什么外力召唤着,搏动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不受控制。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刀光与剑芒在半空中交缠盘旋,将它牢牢困住,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你没有凤凰血脉,又怎么能融合得了这颗心脏。”封蝉的声音冷冷地从刀光后传来,刀刃一转,旋身劈下,带起一阵风暴般的裂空声。
它踉跄侧闪,残肢撑地翻滚,一身信仰之力早已千疮百孔。
祝如愿脚尖点地,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轻巧的回旋,剑尖斜指向下,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体谅它一下吧,毕竟是个一千三百多年足不出户的山巴佬,又怎么知道排异反应呢?”
若论境界,它原本与封蝉都在克莱因境巅峰,甚至还能凭借积攒千年的信仰之力压她一头。
可那是之前的事了。
如今它困于体内的大量信仰之力正随着每一道伤口溃散如沙,身躯残缺不全,心脏反噬自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而两人的攻击带着烈焰般的狂意,步步紧逼,寸寸压制。
它终于意识到——
打不过了。
再缠斗下去,它会死在这里。
于是它残存的信仰之力在脚下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身形骤然向后暴退,强行撕裂空间,转而整个人一头扎入其中。
此方历史倒影是它的领域,它可以藏身到任意一处所想的位置。
它出了封蝉的空间领域,气息刹那消散于无形。
可她们怎么会让它就这样逃走?
祝如愿可太熟悉这种藏匿在领域中的对手了:“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
她的意念顺着这方天地的脉络逆流而上,捕捉那一丝仓皇逃窜的气息。
她猛地睁眼,唇角一勾。
“找到了。”
祝如愿右臂后拉如满月之弓,手腕翻转间,剑身上凝聚起惊人的剑意。
所有残存的力量都在这一瞬被她灌注进那一柄剑中,蓄力猛地掷出——
“乾坤一掷!”
长剑脱手,化作一道贯天长虹。
那剑光撕裂空气时发出的轰然巨响,带着不可阻挡的决绝之势,像一柄重锤砸在了天地之间,气流被一剑劈成两半,两侧岩壁被剑风炸出蛛网般的深裂。
“封队!”
封蝉早已会意,她双手猛然合拢。剑芒所指之处的山体,在她意志的牵引下隆隆震动,将那片藏匿于虚空深处的身形——
猛地暴露出来。
它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迎面而来的就是那一道破开天地的剑光。
它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针尖。
避不开。
躲不掉。
剑锋以一种凌驾于反应之上的速度,正正贯入它的眉心,从脑门而入,贯穿颅骨,钉入身后的山壁。
彭——!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面岩壁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般崩溅,烟尘滚滚升腾,剑柄还在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拿来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