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队！
这可是最近巡捕房内部讨论最多的话题。
牛力虽然不知道捉妖队具体是怎么成立的，具体有什么权责，但他知道这是巡捕房眼下重点扶持的新机构。
总探长亲自下令，王虎副总探长全力推进，甚至放出话来，谁敢阻拦就直接扒了那身皮。
昨天他在巡捕房食堂里还跟几个同僚讨论过这事。
几个人私下里猜测这捉妖队队长的位置虽然不在巡捕房的正式编制里，但地位恐怕只在三位探长之下。
牛力当时还灌了一口酒，拍着桌子说要是自己哪天碰上了，绝对毕恭毕敬，免得触了霉头。
他虽然不知道谢武手里那张证件的真假，但上面盖着的总探长官印他可认得。
那印泥的颜色比普通朱砂深了不止一个色号，是总探长从省城带回来的特制印泥，整个临河城独一份，做不了假。
眼前此人，就是捉妖队队长？
他不敢多想，刚刚还满脸怒气的横肉脸像翻书一样无缝切换成了一副殷勤的笑脸。
然后他啪的一个立正，右手举到眉梢，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礼，动作之利落连他自己带的几个探员都看傻了眼。
“您有什么吩咐，我牛力谨遵听令！”
黄书剑只是瞥了他一眼，摆摆手。
牛力立刻像得了圣旨一样往旁边退开几步，站得笔直。
陈九阴还没反应过来，往前追了一步，开口叫道：
“牛探长……”
“闭嘴！”牛力猛地转过头，脸上的殷勤笑容瞬间变成了铁面无私的冷厉，指着陈九阴的鼻子厉声道。
“你们灵蛇武馆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劝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老实实交代，接受这位捉妖队队长的审问！”
“否则，我可帮不了你！”
牛力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躲避瘟疫。
不过他刚刚还是提到了“除妖队”三个字，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情分。
这些年他收灵蛇武馆的孝敬钱可不少，光是逢年过节陈九阴塞给他的红包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块大洋。
但人情归人情，饭碗归饭碗，他总不能为了那点银子把自己好不容易熬到的探长位置给砸了。
后面的路怎么走，就看陈九阴自己的悟性了。
他带着几个探员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
身后一个不开眼的年轻探员小跑着追上来，压低声音问。
“探长，我们为什么走？那些人手里有枪！”
“步枪是违禁品，我们何不收过来拿去黑市上卖，少说也能换几百块大洋……”
牛力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的横肉都冻住了。
“闭嘴。”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那语气比刚才对着陈九阴时更冷十倍。
年轻探员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和其他几个探员灰溜溜地跟着牛力消失在巷口。
……
灵蛇武馆门口，陈九阴盯着黄书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除妖队？
难道是这几天在武馆联盟内部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巡捕房新成立的捉妖队？
可是怎么会是这个黄书剑？
他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仗着巡捕房那边有牛力罩着，仗着灵蛇武馆在五行街经营了几十年的根基。
可牛力刚才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比见了总探长还殷勤。
区区一纸证书，就让牛力吓得连多年交情都不顾了？
就在他脑中念头急转的时候，黄书剑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长长的烟灰终于不堪重负，从烟尾坠落，在半空中散成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烟头的红光闪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了。
黄书剑抬起头，目光越过烟灰飘散的轨迹，落在了陈九阴脸上。
“烟灭了。”
“灵蛇武馆，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下一刻，黄书剑的身形乍然从太师椅上消失。
太师椅还在原地微微晃动，他的人已经如一只展翅的白鹤般扑到了陈九阴面前。
白鹤步配【御风】，脚下气流涌动，整个人快得只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青石板地面上被他脚尖点过的位置炸开了一个浅浅的凹坑，碎石飞溅。
陈九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料到黄书剑的速度这么快，更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敢对吞气境武者主动出手。
但他的反应也是极快，毕竟是吞气境的老牌武者，几十年的搏杀经验刻在骨子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应对。
他身形一扭，整个人像一条在草丛中游走的毒蛇般向侧面滑开。
灵蛇武馆的招牌步法蛇行步在他脚下使出来，比当初陈文书的生涩流畅了不知道多少倍，脚跟在青石板上划过一道弧线，整个人的重心几乎贴着地面。
与此同时他抬手一甩，吞气境的气劲从丹田汹涌而出，在手臂上凝聚成一条肉眼可见的青灰色长蛇。
气劲化形，长蛇当空扭转，蛇首高昂，张开的蛇口里獠牙清晰可辨，闪电般咬向黄书剑的脖颈。
从远处看，仿佛他的手臂在瞬间延长了一半，变成了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黄书剑没有躲。
他抬手一抓，黑白阴阳二气从掌心中涌出，在五指间急速旋转，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旋涡。
《阴阳大法》催动的阴阳二气品质远超之前的《阴阳转轮功》和《阴阳磨盘功》。
黑气沉凝如铁，白气锋锐如刀，两股气息互相纠缠却不融合，在他掌心里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微型磨盘。
他直接抓住那条气劲长蛇的七寸，磨盘旋涡猛地收紧，将蛇颈牢牢锁住。
青灰色的蛇身在黑白旋涡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手。
陈九阴顿时散开气劲，后退三步，盯着黄书剑，目光闪烁。
“吞气！”
“你是吞气境！”
“怎么可能？”
但是黄书剑可没有和他啰嗦，身形再闪，抬手抓向陈九阴的脖颈。
陈九阴顿时恼怒，周身青色气劲爆发，整个人犹如青蛇抖鳞，双手如蛇，相互纠缠，抓向黄书剑。
就算你是吞气又如何？
我可是十年前就进入吞气的。
论经验论手法，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下一刻，陈九阴脸色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