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去。”
黄书剑开口下令。
谢武立刻指挥几个护卫用黑布将石碑裹好,麻绳捆了三道,四个人合力抬出了地下室。
除了石碑之外,灵蛇武馆库房里能搬走的物资也不能放过——银两、药材、兵器、尚未出手的丹药,统统装箱搬上马车。
那些固定的地产和铺面一时半会拿不走,灵蛇武馆毕竟还没有彻底覆灭,馆主吴远山还活着,但库房里的现银和值钱物件不拿白不拿。
然后黄书剑直接下令:“出发,去焦化厂。”
这一次,他故意命队伍将捉妖队的队旗挑了起来。
那是一面黑底红字的三角旗,旗面上绣着“临河城巡捕房捉妖队”几个大字。
既然已经在灵蛇武馆门口暴露了捉妖队长的身份,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这面旗就是他披在身上的官皮,不管灵蛇武馆在武馆联盟里有多大的靠山,他今天踩的就是这张官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街巷,直奔城西。
捉妖队的黑红旗帜在队伍最前方迎风招展,谢武端着步枪走在旗帜旁边,十几个黄家护卫排成两列跟在马车两侧,脚步声整齐有力。
苏寡妇和李幼蓉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李幼蓉闭目调息,苏寡妇则不时掀开车帘往后看一眼。
跟在队伍后面的百姓越聚越多,从四象街一路跟到了城西的石板路上。
那些后来的人听到前头传来的消息,捉妖队刚刚灭了灵蛇武馆,两个吞气境长老被当场打死,武馆被翻了个底朝天,无不瞠目结舌。
武馆联盟中五家之一的灵蛇武馆,在这四象街上横着走了几十年的灵蛇武馆,就这么被人踏平了。
一时间所有看向黄书剑那辆马车的目光里都带上了惊惧和敬畏。
队伍来到城门口,前面出现了一堆人马,将整条石板路堵得严严实实。
武钢带队,身后站着二十多个金刚武馆的弟子,清一色的光头赤膊,古铜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脖子上青筋暴绽,肌肉鼓胀得像一座座铁塔。
武钢站在最前面,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沉如水,光头反射着刺目的日光。
灵蛇武馆是明着投靠金刚武馆的。
两家武馆的关系在武馆联盟里人尽皆知,现在灵蛇武馆被人灭了,虽然馆主吴远山还没有死,但武馆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库房被搬空,石碑被抬走,两个长老的尸体还横在门口的石阶上。
这简直比灭门还要耻辱。
传出去,他金刚武馆的脸面往哪里放?
车队被拦停了下来。
武钢盯着马车的帘幕,面色深沉,声音像一口敲响的铜钟,在城门洞里嗡嗡回荡。
“黄公子好大的神气。扛着捉妖队的大旗,打上灵蛇武馆的大门,当街杀人,威风八面啊。”
马车的帘幕掀开,黄书剑走了出来。
他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武钢,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
“知道你还敢拦路。”
武钢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一道细微的裂纹。
“灵蛇武馆是我武馆联盟的成员。”
“我武钢身为上五家金刚武馆的副馆主,倒要好好问问黄公子。”
“捉妖小队是捉拿妖邪的。”
“阴阳武馆藏匿妖邪、使用装脏法,被黄公子灭了,我要代表武馆联盟感谢你。”
“但灵蛇武馆据我所知,并没有人使用装脏法,也没有藏匿妖邪。”
“不知道黄公子为何要动手杀人?难不成黄公子把这除妖队的大旗当成了杀人的免死金牌?”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纷纷议论纷纷。
“确实,捉妖队好像确实没有权力随便杀人。武钢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件事捅到巡捕房去,武钢也是占着理的。”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腋下夹着一把折扇的瘦高男子刚把这句话说完,旁边就飞来一脚,不偏不倚地踹在他腰眼上。
这一脚力道不轻,踹得他整个人朝侧面栽倒,折扇脱手飞出去老远,啪嗒一声摔在石板缝里。
他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开口叫骂,人群中又伸出好几条腿,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招呼。
有人踹他后背,有人踩他大腿,有人踹他屁股,踹得他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嚎声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灵蛇武馆无恶不作、欺男霸女,死了活该!还有人敢在这里替他们招魂,踹死你都不够解气的!”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码头工人一边踹一边压低了嗓子骂。
旁边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小贩也趁乱补了两脚,嘴里嘟囔着。
“我表舅家的小儿子去年被灵蛇武馆的人打断了腿,就因为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们的弟子。一条腿,赔了三块大洋就想了事,三块大洋能买回一条腿吗!”
周围的几个老妇人面不改色地挪了挪脚步,假装没看到地上滚来滚去的人影,目光始终落在城门口的对峙上。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妪甚至故意往前挤了挤,用自己微胖的身体挡住了后面追来的视线。
武钢站在石板路中央,身后二十几个横练弟子齐刷刷地挺直了腰背,铜浇铁铸般的气势在城门口铺展开来。
他盯着黄书剑,声音愈发洪亮。
“这件事必须给一个解释。否则,不是我武钢不服,全城百姓都不会答应!”
黄书剑笑了。
他伸出手,谢武将春田狙击步枪递到他手中。
枪身还带着周正胸口血渍留下的淡淡腥气,黄书剑拉动枪栓,铜壳子弹从弹仓里弹出来,在日光下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重新被推进枪膛。
他单手举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武钢的眉心。
“你要解释?那我给你一个解释。”
“捉妖小队,捉拿妖邪。”
“你武钢率众拦路,是想包庇妖邪吗?”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着武钢的脑门。
武钢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气劲,古铜色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距离,这种口径的狙击步枪,他的横练功夫能不能扛住……
他没有把握。
他可以赌,但赌输了的代价,是命!
黄书剑的声音从枪管后面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要么滚,要么按妖邪同伙处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