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猛地睁开眼。
他持剑横扫。
青蛇剑的剑身上，火光骤起。
那火光不是张狂柴刀上那种暗红色的火焰刀芒，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明亮的火焰——烈阳滔滔，赤红色的火焰裹着剑身，将整把青蛇剑染成了一柄赤红色的光剑。
剑身原本的青色纹路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是熔岩在剑脊上流动。
整个演武场都灼热起来。
场边的老槐树被热浪一冲，树叶哗啦啦地响，边缘卷曲了起来，发出一股焦糊的青草味。
墙头上那只灰喜鹊尖叫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青石板地面上的水渍瞬间蒸发，留下了一片干白的痕迹。
黄书剑收剑。
火光敛去，青蛇剑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剑身上的青色纹路暗了下去，恢复了安静。
但丹田里那轮小太阳还在，不急不缓地转动着，等着下一次被唤醒。
“不错。烈火剑法一成，自己的手段又多了一重。”
还有《琉璃无垢身》也入门了。
加点！
十二点自由属性消失。
这一次的感觉跟加烈火刀法完全不一样。
烈火刀法是向外爆发的，真气从丹田涌出，冲向四肢，向外释放。
琉璃无垢身是向内的，真气从经脉渗透到骨骼，从骨骼渗透到骨髓，从骨髓渗透到每一个细胞。
黄书剑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烈火刀法那种滚烫的热，是一种温润的热。
像是泡在温泉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但这种热在持续升温，从温泉变成了热汤，从热汤变成了滚水。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某种力量反复洗刷，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拿着最细的刷子，把他的经脉内壁一寸一寸地刷干净。
他身体轻盈了许多。
不是体重的减轻，而是一种通透感。
原来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装满杂物的房间，虽然整齐，但东西太多，走动起来总觉得有些碍事。
现在那些杂物被清空了，房间变得宽敞明亮，每一条经脉都通畅了，每一个关节都灵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呈暗灰色，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陈年污垢被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浊气出口之后，在空气中散开，很快被晨风稀释消散了。
黄书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微光。
那光泽不是皮肤表面的，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是有人在皮肤底下嵌了一层薄薄的琉璃片。
整个身体都晶莹起来，隐隐光泽流动。
犹如琉璃。
加上他原本就俊秀的外表，整个人的气色提升了一个档次。
皮肤变得更加通透，带着温润的光泽。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和手上，那些光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停在他皮肤表面。
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整个人宛若天人下凡。
苏寡妇端着茶盘从走廊那边走过来，远远看到演武场上的黄书剑，脚步停了一拍。
她不是没见过黄书剑，天天都见。
但今天他站在那里，身上像是罩了一层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幅画里走下来的。
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黄书剑没有注意到苏寡妇的目光。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自己的防御力。
琉璃无垢身圆满，全身上下内外明澈，经脉骨骼密度翻倍，韧性翻倍，再生能力翻倍。
加上天赋【铜皮】他现在的肉身防御力，在吞气境这个级别里已经算得上是顶尖了。
若是加上铜皮，他现在的防御，就算是狙击枪，恐怕都打不死了。
这个时候，谢武走了进来。
谢武走到演武场边上，没有跨进场子。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规矩，演武场是主家练功的地方，下人不能随便踩进去。
他站在场边的青砖线上，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欠身，禀告道：“少爷，人带来了。”
黄书剑点点头，示意他让人进来。
谢武转身朝外面招了招手。
很快，谢武带着一个黑眼圈瘦弱的男子过来。
男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短衫，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他脸色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脸上的颧骨很高，下巴很尖，眼窝深陷，两个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用毛笔涂了一圈。
但他的眼睛却很小，而且很亮，是那种老鼠眼睛一样的亮，四处乱转，进了黄家庄园之后就一直在东张西望。
男子见到黄书剑，直接下跪请安。
他的动作很熟练，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得干脆，一点不带犹豫的。
“小的张邪，给黄少爷请安。”
黄书剑还没开口，谢武在旁边补充道：“少爷，这就是临河城最机灵的盗墓贼了。”
“我按您的要求找了几个土夫子，问了一圈，所有人都说，要说临河城地面上谁下过的墓最多，非张邪莫属。”
“去年城南马家祖坟被盗，就是他干的。”
张邪连忙抬起头，纠正道：“谢爷说错了，不是盗墓，是摸金校尉。”
“我们是有传承有规矩的，不是那些挖坟掘墓的野路子。”
黄书剑没有理会他的纠正。
“管你什么流派。”他开口，语气平淡，“我只问你一点。会盗墓么？”
张邪立刻点头。
他的点头频率很快，像小鸡啄米一样。
然后他挺起胸口，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少爷您问这个，那算是问对人了。我张邪从小就是靠着坟墓长大的。”
“我爷爷是摸金校尉，我爹也是摸金校尉，我五岁就跟着我爹下墓，十岁就能自己点穴定位。”
“干我们这一行的，分金定穴，望闻问切，寻龙点穴，闻土尝泥，各种手段我都会。”
“整个临河城，如果我无法下的墓，就没有第二个人能下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兴奋，跪在地上的姿势也从恭恭敬敬的跪拜变成了半跪半坐，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各种手势。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一行，谈起下墓摸金来，连对黄家大少的畏惧都忘了。
“只是不知道，黄少爷找我来，是想让小的效力什么？”张邪收回手势，重新跪好，小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