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点点头。
“希望你不只是嘴巴厉害。”
张狂临死之前,和他说了很多。
关于前朝大墓的事。
前朝大墓,据说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墓。
那位王爷在前朝地位极高,是皇帝的亲弟弟,封地在临河城一带。
他死后没有葬在京城的皇陵,而是在封地择了一处风水宝地,修建了这座大墓。
前朝覆灭之后,皇家的墓大多被军阀和盗墓贼光顾过,唯独这座王爷墓因为选址隐秘,一直没人找到。
直到张狂带着黑风寨的弟兄们,偶然闯了进去。
里面金银财宝无数。
张狂说,光是一间耳室里堆的金银器皿,就装了满满两箱子,还只是整个大墓的冰山一角。
但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因为在他眼里,那些金银财宝并不是大墓里最值钱的东西。
当中那一面巨大石碑,才是真正的宝物。
张狂描述那面石碑有五丈多高,上面刻着巨型浮雕。
当初他们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脑海之中被各种信息侵占。
无数不属于他们的知识像洪水一样涌进脑子里,撑得头疼欲裂。
他们意识到这是非同小可的宝贝,比那些金银财宝加起来都珍贵。
于是他们砸碎了半块石碑,分成几块碎块,卷了金银离开了大墓。
结果还没出来就遇到僵尸。
他们在墓道里死了四个弟兄,才把僵尸引到一个陷阱坑里暂时困住,然后拼了命地跑出了大墓。
墓穴很大,里面的空间他们还没进去。
张狂说,他们当初只探索了大墓的一小部分,很多区域都还没来得及探。
当时他们的计划是先把到手的金银和石碑碎块运出去,等风声过了,准备得更充分一些,再进去一次。
结果出来后消息走漏,被人围攻,张狂重伤装死,整个山寨都没了。
再然后就是十几年的隐姓埋名,直到死在城隍庙里。
当初他们离开前朝大墓的时候,是误打误撞从一个暗道出去的。
外面就是碧波河的回龙湾。
回龙湾,碧波河中下游的一段水域。
河水流到这里被一道突然凸出的山壁挡了一下,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弯,形状像一条龙盘踞在河面上,所以叫做回龙湾。
据说有龙在此盘踞,曾经有人在雷霆交加之夜,在此听到蛟龙嘶吼,声震四野,沿河两岸的人家都听见了。
但这个说法传了几十年,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蛟龙。
东瀛人就是从张狂口中得知了此处入口。
那个阴阳师用秘法迷住张狂之后,张狂第一个说出来的就是回龙湾。
现在东瀛人想必已经在安排人手,准备从回龙湾进入大墓了。
黄书剑已经吩咐下去了。
他把消息通过几条不同的渠道散播出去,每条渠道的说法都不一样。
有的说回龙湾水底发现了一座古墓,里面有前朝皇室埋藏的宝藏。
有的说碧波河下面有条暗河,通往一座地下宫殿。
还有的说回龙湾里藏着一件能够让人一步入筑基的天材地宝。
各种说法真假掺杂,半真半假,传得有鼻子有眼。
临河城这地方,鱼龙混杂,散修、武馆、帮派、官府、各路妖邪,什么势力都有。
这种宝藏的消息一传出去,不用推波助澜,自然会有人蜂拥而至。
东瀛人想在回龙湾偷偷摸摸地进墓,自有阻拦。
但他并不准备从回龙湾进入。
当初张狂等人,是误打误撞进入前朝大墓的。
他们本来是盗掘另一个前朝妃子墓。
那个妃子墓在城外的断魂谷里。
张狂说,那座妃子墓规模不大,就是一座普通的妃子墓,他们本来只是想发一笔小财,撬开墓门随便摸几样就走。
结果在妃子墓的耳室之中,发现了一条密道。
那条密道藏在耳室的砖墙后面,砖墙看起来严丝合缝,张狂当时也不知是怎么鬼使神差地敲了一下,听出声音不对,扒开砖墙就看到了密道入口。
他们顺着密道一路下坠,经过了一段极长的斜坡,掉进了一条地下暗河,被河水冲了一段,最后爬上岸的时候,反而进入的王爷大墓之中。
这个入口,因为张狂及时清醒,并没有被东瀛人知道。
东瀛人只知道回龙湾的出口,不知道断魂谷还有一个入口。
所以,黄书剑要来一个措手不及。
从妃子墓这边进入。
而妃子墓在城外的断魂谷之中。
黄书剑已经派谢武去查探过了。
断魂谷是一条夹在两座山之间的狭长山谷,谷底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各种灌木和藤蔓。
谷里有一条已经干涸的山溪故道,遍布碎石。
按照张狂描述的方位,妃子墓应该就在山谷中段靠近西侧山壁的位置。
但谢武带着人去找了一整天,那边的土地已经荒草丛生,灌木长得比人还高,地表上完全看不出有墓的痕迹,连当年张狂他们打的盗洞入口都找不到了。
距离张狂进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让断魂谷的地貌发生不小的变化。
山谷里的植被每年都在生长枯萎再生长,枯枝败叶一层一层地堆积,把当年翻动过的泥土痕迹全部盖住了。
山洪也会改变谷底的地形,碎石被冲下来堆积在低洼处,把原本露在地表的洞穴或裂缝全部填平了。
现在妃子墓里面是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
张狂十几年前进去过,但十几年后,墓里的情况可能已经完全变了。
渗水、塌方、毒虫、瘴气,还有可能存在的僵尸和别的什么东西,都是未知数。
所以黄书剑要找一个有经验的土夫子,来寻找妃子墓的入口,应对墓中的各种诡异。
临河城是河边水运城镇,码头多,船多,来来往往的人多。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土夫子这种行当在任何有古墓的地方都不缺。
临河城周边有好几座山,山上的古墓不少,所以常年有土夫子在这一带活动。
找一个土夫子不要太简单,只是这张邪是最突出的。
黄书剑看向张邪。
“做得好,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做得不好,性命难保。”
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厨房说今天晚饭多加一个菜。
但张邪听得出来,这绝不是玩笑话。
黄家少爷能把他叫到这里来,说明这件事在黄家眼里的分量很重。
给这种人办事,办好了确实是荣华富贵,办砸了……
他张邪也不惧怕。
他反而笑了,笑容很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痞气,嘴角往上歪着,露出一颗虎牙。
他那双老鼠眼睛眯了起来,黑眼圈堆在眼角,看起来像两只倒扣的茶碗底。
“黄少爷,我们摸金校尉,第一次下墓的时候,就是过上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怕,就别干这一行。”
黄书剑点头。
很好。
“谢武,点起人马,带上家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