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走到岩缝最深处。
刚才两女挤在这里，他伸手拽她们回来的时候摸到过这块石壁。
石壁又冷又湿，表面长了一层滑溜溜的苔藓。
他用指节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又敲了敲旁边的石壁，还是实心的。
整个空腔里没有第二条通道，没有暗门，没有裂缝。
除了脚下这片连着地下河的水面之外，没有任何可以离开的路径。
如鱼剑的身法很是灵巧，犹如游鱼。
刚才交手的时候他领教过，那种飘忽的步法确实有独到之处。
她或许有什么手段能进入水中悄无声息，入水时连水花都不溅，【水法】感知也捕捉不到？
如果她修的是某种水属性功法，配合她那种游鱼身法，确实有可能做到。
可是其余两个人，也有她那游鱼般的身法？
那两人刚才被水浪冲得站都站不稳，如果她们也有如鱼剑那种身法，不至于那么狼狈。
而且要把三个人同时带进水里还不发出任何声响，难度比一个人入水大了十倍不止。
这个时候，地下河又传来水声。
那声音从空腔外面的河道里传过来，是水面被破开的声音，哗啦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洞窟里听得很清楚。
苏寡妇和李幼蓉顿时紧张起来。
苏寡妇一把将夜明珠捂在胸口，光芒又被压回去不少。
李幼蓉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她刚才虽然被白蟒吐息和淫邪双重折磨得够呛，但此刻她的反应比苏寡妇还快。
那条白蟒又回来了？
黄书剑却没有紧张。
他的【水法】感知还开着，河道里的水流波动清晰地传回来。
那不是白蟒，白蟒的体型入水就像一块巨石砸进河里，水波能震得整个河道都在发抖。
现在河面上传来的水波很轻，是人的体型。
他更加惊讶地盯着水面。
水花涌动。
一道人影从水面下浮上来，先是头顶，然后是戴着潜水镜的脸，然后是肩膀。
潜水镜的镜片反射着夜明珠的光，亮闪闪的。
那人双手攀住空腔边缘的岩石凹槽，身体从水里翻上来，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在水下作业的人。
紧跟着又有三道。
后面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水里冒出来，同样的潜水镜，同样的皮质呼吸管，同样腰间绑着麻绳。
四个人的潜水镜上都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脸，但他们的身形熟悉无比。
领头的那个爬上来，双手摘下面罩，甩了甩头上的水。
谢武！
他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喘着粗气说：“少爷，终于找到你了。”
黄书剑问道：“你们经历了什么？”
谢武接过老方递过来的干布擦了把脸，喘着气开始说。
他们之前在前面游动着，四个人腰间的绳索绷得紧紧的，间距保持在三丈左右。
游着游着，他突然发现后面的绳子不知道怎么松了。
绳头还在他腰间系着，但绳子上传来的那种紧绷的拉扯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空荡感。
他拽了一下绳子，没有反应。
又拽了一下，拽回来的是一截断绳。
谢武心里一沉。
立刻带着阿四老方和张邪往回游。
夜明珠照着河道，四个人排成一排，上下左右地搜索。
一直往回游到了最初下水的地方，那个洞窟还在，钟乳石还在滴水，石壁上的盗洞还在，连他绑在石柱上的那根备用麻绳都还好好地挂在那里。但就是没有黄书剑三人的踪影。
他又往下游搜，来回游了两趟，每条石缝都看过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明明就是这一段河道，明明绳索断了之后他往回游的时间不超过一炷香，但三个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呼吸管的软管碎片都没有留下一片。
找了不知道多久，张邪忽然拽了拽他的脚踝，指了指河顶。
他们这才发现河道上方有一道岩石的凹陷，凹陷里藏着一个空腔的入口，刚好被水流的角度遮住了，从下游往上搜的时候看不到。
黄书剑开口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妖兽么？”
谢武摇摇头。
他回忆了一下，语气很确定。
“什么都没有，地下河一直很安静。”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黄书剑悚然，心中惊讶连连。
没有白蟒。
谢武他们四个在河道里来回搜了不知道多少趟，什么都没有遇到。
他看了看谢武的表情，谢武的脸上只有找到主子的庆幸和后怕，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他又看了看阿四和老方，两个人的表情跟谢武一样，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邪蹲在凹槽上拧着自己包裹里的水，嘴里嘟囔着“下次一定要多带几根绳子”，也没有任何异常。
谢武他们的遭遇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地下河，同样的路线，同一个时间段。
两拨人的遭遇完全不同！
如鱼剑她们又是怎么回事？
她们说自己的绳索也断了，跟黄书剑这边的情况一样。
但她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们是从哪里找到的密道？又是什么时候从哪里离开的？
这前朝大墓还没有到呢，就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黄书剑在水下跟鲶鱼搏杀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警惕过。
鲶鱼再大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可以一拳打爆一枪打穿。
但如鱼剑三人的消失和谢武四人截然不同的经历，是他目前无法解释的。
无法解释的东西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那白蟒又有着何种能力呢。
一条在地下河里活了几百年的白蟒，它的神通绝不只是物理攻击。
还是这座地下河本身就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性？
黄书剑摇摇头。现在想不明白。
还是按照最开始的计划。
“走，出发。”黄书剑下令。
谢武应了一声，重新把潜水镜戴好，把呼吸管的软管在脑后绑紧。
阿四和老方检查了步枪的防水油布，把子弹盒重新扣紧。
张邪从凹槽上跳起来，把包裹背好，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绳索。
苏寡妇把夜明珠用细绳绑在手腕上，这样在水下不用手也能照明。
李幼蓉重新把潜水镜戴好，她看了黄书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剑柄上的水擦干净。
众人穿戴上自己的潜水装置，戴上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