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开始沿着偏殿的石壁慢慢走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尖先着地，然后脚跟缓缓落下。
左手端着罗盘，右手的手指在石壁上不停地敲击着。从石柱到墙角，从墙角到另一根石柱，把整面石壁一寸一寸地敲过去。
罗盘的指针微微晃动，在某个角度停住，又在另一个角度开始转圈。
终于他停住了。
他站在偏殿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面，那里是一处墙角，地砖的颜色跟旁边的不太一样，稍微浅了一些。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那块颜色稍浅的地砖，声音空洞，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底下有空间的回音。
他的嘴角翘起来。
“这里面有暗道。”
他把罗盘收进包裹里，从腰间拔出那根铜针，蹲在地上开始沿着地砖的缝隙撬动。
“肯定是当年修建陵墓的工人留下的逃生通道。”
“修这种级别的大墓，工匠少说几百人，多的上千人。”
“这么大的工程，修完之后墓主人为了不让大墓的秘密泄露，肯定会把工匠全部杀掉殉葬。”
“工匠们知道自己要被灭口，就会在修建过程中偷偷留后路。”
铜针撬开了地砖的一角，他把手指伸进去扣住砖缝，用力往上一提，整块地砖被他掀了起来。
地砖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干燥的冷风从洞口里吹出来，跟他之前说的流沙陷阱那股潮湿的霉味完全不同。
“这地下河也是他们故意留的口子。”
“工匠在挖墓道的时候发现了这条地下暗河，知道这是唯一能逃出去的活路，就把暗河的入口用砖石封在耳室背后，故意留了一道薄墙。”
“等墓主人下葬之后，他们被关在里面，就从偏殿里撬开地砖钻进这条暗道，顺着地下河逃出去。”
“只是估计，没人成功吧。”
“要是有人成功逃出去了，这大墓的秘密也不会等到现在。”
洞口很窄，张邪打头，然后是谢武和两个家仆。
张邪的身形瘦小，钻进地洞的时候像一只老鼠钻回自己的洞里，肩膀一缩人就进去了。
确定前面没有危险之后，张邪在洞底蹲着用萤石照了一圈，确认了暗道的大致走向，才朝上面喊了一声。
等前面的男人先前进了一段距离，然后是苏寡妇和李幼蓉先后下来。
最后黄书剑垫底，他回头看了一眼偏殿里那些沉默矗立的石柱，转身钻进了地洞。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很窄。
只能蹲着走，狭窄之处甚至还需要贴地而行。
洞壁不是石砖砌的，是直接从土层里掏出来的，四壁都是夯实的黄土，每隔一段距离有几块粗糙的石板做支撑。
空气里弥漫着干土和腐朽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来历的淡淡腥气。
黄书剑往前前进了一段时间，前面谢武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他借着手里夜明珠透过来的微光，发现前面的苏寡妇不动了。
她趴在那里，身体堵住了整个暗道，一动不动。
黄书剑过去推了推她的小腿。
她的腿肌肉紧绷，不是放松的状态。
苏寡妇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很低：“我被卡住了。”
黄书剑一看，顿时无奈又好笑。
地洞在这里突然变窄，一处岩石从洞壁上凸出来，大概是在夯土里没清理掉的天然石块。
苏寡妇前半身已经过去了，肩膀和腰都过了那块石头，但丰满臀部结结实实地卡在了岩石凸起和洞壁之间。
此刻卡在那里动弹不得，两条腿还在空中微微蹬着，像一只不小心钻进了窄口瓶的猫。
苏寡妇身子扭动了几下，腰肢左右摆着想要挤过去，但越扭动卡得越紧。
她的黑绸短衫被岩石棱角勾住了一角，猛虎下山图的虎头正好卡在石头缝里，看起来像是那只老虎在张嘴咬着石头。
黄书剑伸出手，按在上面。
入手柔软而有弹性，他五指微微用力，用力一推。
苏寡妇的身体往前滑了一截，岩石凸起从她腰侧蹭过去，她整个人扑通一声滑到了暗道另一边。
她趴在那边喘了两口气，回头看了黄书剑一眼，眼中有说不清的窘迫。
后面稍微宽松了一点。
暗道在这里转了个弯，洞顶也升高了一些，勉强两个人可以上下并行。
黄书剑正要松口气，却发现苏寡妇往前爬了一段又不动了。
她的双脚缩在暗道里，整个人的姿势很别扭，既不往前也不后退。
黄书剑问：“又卡住了？”
苏寡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不是我被卡住了，是前面的李幼蓉卡住了。”
黄书剑伸手拍了拍苏寡妇的腰侧示意她让开。
他的手掌落在她腰上，暗道里空间窄动作不便，手掌滑了一下落在她腰部，波涛涌动。
苏寡妇闷哼一声，赶紧整个人贴地趴下，把自己压得扁扁的，给黄书剑让出空间。
黄书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洞壁上，整个人从她身上压过去。
苏寡妇红唇紧咬，好在她已经是炼脏境了，身体强度远超普通女子，还不至于被黄书剑一个大男人给压死，但那种被压制的感觉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咬着牙努力不发出声响。
黄书剑越过苏寡妇爬到前面，就看到李幼蓉也卡住了。
不过李幼蓉不是下半身被卡，是上半身被卡住。
暗道在这里又变窄了，两块岩石从左右两侧同时凸出来，刚好卡在李幼蓉胸口的位置。
她侧着身子想挤过去，但胸口正好卡在两块石头中间，进退不得。
她的双手撑在石头边缘用力推，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绷出来了，但那两块石头纹丝不动。
不愧是李有容。
平时穿劲装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趴在狭窄的地洞里被两块石头卡住胸口，从侧面看过去线条惊人。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
黄书剑他伸出手帮她按压住被卡住的位置，手掌贴在她肩膀下方，用力往内收了收，然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腋下，轻轻一推。
力道用得很巧，不是硬推，而是帮她调整了角度，让身体微微侧过来从石头的斜面滑过去。
李幼蓉的身体往前一滑，脱困而出。
她趴在暗道另一边大口喘气，回过头来想说什么，看到黄书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黄书剑顺手将卡住李幼蓉的凸起岩石捏住。
这块石头比刚才卡苏寡妇的那块更大，表面粗糙有棱角，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灰白色的石英光泽。
他的五指收拢，指节扣进岩石表面的裂缝里。
【巨象】发动。
真气从丹田涌出灌进五指，指骨发出低沉的象鸣之声。
巨力之下那块岩石直接从中间碎成了好几瓣，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
这样后面的苏寡妇就不至于再被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