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那拉·曼珠沐媾跪在深渊边缘，双手撑着地面，肩膀还在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具龙形骸骨，嘴微微张着，一张苍白的脸比地上的石板还难看。
“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无法接受的茫然。
“王朝龙脉……当年不是已经镇压了么？不是已经成了么？”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深渊两侧那些悬挂的铁链和骸骨，又落到那具被锁尾的龙骨上，嘴唇抖得厉害。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重复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深渊对面的松下酷黛子脸色阴沉。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曼珠沐媾。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低，像刀背擦过磨刀石，冷静而锋利。
“抓紧时间。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用，能够助你复国的。”
松下酷黛子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深渊边缘。
风从下方吹上来，把她的衣摆掀得啪啪响。
“我们花了大代价带你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曼珠沐媾的肩膀慢慢稳住了。
她跪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过了几息，她抬起头，把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有。”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鬼玺。”
所有人都看向她。
曼珠沐媾的目光落向深渊底部的棺椁，声调平稳下来。
“当年传国玉玺被一摔为二，分为阴阳两面。”
“各用黄金补足，阳面称阳玺，如今被北方政府夺去了。阴面称阴玺，也叫鬼玺。”
她顿了顿。
“只有拿到鬼玺，才能召集旧部。重整河山，复辟大青！”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深渊底部的棺椁看去。
只见棺椁上半部分的凹槽处，赫然嵌着一方玉玺。
玉玺不大，方方正正，半面是玉质，半面是金属，暗绿色的玉面和暗金色的金属面拼接在一起，在幽暗中泛着一层朦朦的冷光。
周围空气中有一层极淡的阴气缠绕着它，像一层薄雾。
鬼玺。
秋田一郎动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身形一纵，从深渊边缘直接扑了下去。
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大鸟，贴着崖壁滑向底部的棺椁。
这边如鱼剑出手了。
她抬手一抖，一道剑光从袖中射出，细如银线，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飞剑破空的声音尖锐短促，直取秋田一郎的后心。
谢灵儿站在如鱼剑旁边，看到这道飞剑，整个人顿时一愣。
她猛地转头看向如鱼剑，目光里带着惊讶。
如鱼剑没有看她。
他站在原地，右手的剑指还停在半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弹出了一粒石子。
黄书剑也动了。
【御风】！
气流从四面涌来，裹住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白鹤般掠向深渊底部。
耳边风声呼啸，衣袍猎猎作响，速度极快，和格挡开飞剑的秋田一郎几乎同时落在了棺椁之上。
棺椁表面冰冷而粗糙，脚下的木质已经腐朽了大半，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巨大的龙形骸骨就在他们旁边，灰白色的骨骼弯曲盘绕，像一座静默的山。
黄书剑站定，看向对面的秋田一郎。
秋田一郎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秋田一郎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脸上的刀疤皱起来，把那道伤痕挤成了一条深褐色的沟。
“小子，我可是说过，我们之间不会结束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黏腻的愉悦。
“之前为了大事，我没空搭理你。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的衣服里钻出了触手。
八根触手，从后腰和肋下的衣摆中同时探出来，表面布满细密的吸盘，颜色灰褐，带着一层湿滑的光泽。
之前被黄书剑斩断的部分已经重新长好了，新的触手和旧的一样粗壮有力，在空中扭动着展开，像八条等待猎物的蛇。
黄书剑站在棺椁上，神色很淡。
他经历过老太监那漫天红线的围攻。
那些红线数量上百，速度极快，覆盖了四面八方每一寸空间。
和那个比起来，眼前这八根触手简直太慢了。
秋田一郎的触手动了。
八根触手同时弹出，从不同方向卷向黄书剑。
吸盘张开，里面露出细小的倒刺。
距离很近，触手的速度也快，如果换作之前，这种距离下的八面夹击，黄书剑至少要挨上几下。
但现在不同了。
【迟宙】！
时间流速变了。
黄书剑看到那些触手的轨迹变得清晰而缓慢。
第一根从左侧卷向他的腰，第二根从正面直刺他的胸口，第三根绕向他的后颈，第四根和第五根封住了他两边的退路，第六根从脚下贴地扫来，第七根和第八根高高扬起，准备在他闪避之后抽打落点。
所有的攻击轨迹都在他眼中慢下来。
黄书剑只是偏了偏头，侧了侧肩。
动作幅度极小，小得像是无意间动了一下。
第一根触手从他耳边擦过，第二根从他腋下穿了过去，第三根落空，第四根和第五根撞在一起，第六根扫过他刚才站的位置，第七根和第八根抽在了空处。
全部落空。
秋田一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错愕。
触手明明已经封住了那个小子的所有退路，可对方只是用最小的幅度扭了几下，就把所有攻击都卸掉了。
那种感觉像是用拳头去打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不管你出多重的力，那叶子总是顺着拳风飘开，怎么都打不实。
他加大力度，触手再次发动。
黄书剑还是没有大的动作。
偏头，侧身，后退半步，前倾三分。
每一次都是贴着触手的边缘擦过去，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秋田一郎越打越急，触手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破空声连成一片。
可那个小子就像是在他触手之间散步一样，不紧不慢。
这种抓不住对手的滋味让他难受得几乎要发狂。
黄书剑的表情很平静。
【迟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