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儿盯着眼前的女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母亲蒋玉茹。
眼前这个人，摘了面纱之后，露出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瓜子脸，面色清秀，眉眼生得很好，谢灵儿自己都是姑娘家，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是个美人。
可她之前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在深渊上方的时候，她没见过这张脸。下来的一路上也没有。
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又怎么会和自己一起和黄书剑来到这石碑前？
还有，她身上穿的那身素色练功服，和如鱼剑一模一样。
连面纱的款式都一样。
如果刚才不是她摘了面纱，谢灵儿根本不会怀疑。
她满脑子都是疑问，只觉着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那个如鱼剑，她有七八分确定就是自己的母亲蒋玉茹。
如鱼剑，蒋玉茹，名字倒过来念就是。
母亲的身法和剑术，她从小到大看了无数遍，如鱼剑出手的习惯和母亲太接近了。
而且之前每次见面，如鱼剑都避着自己，不怎么正面说话，还总是刻意压着嗓子。
母亲在回龙湾下水之后再也没有消息，失踪了那么久，如果她一直伪装成如鱼剑，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说通。
可现在面纱一摘，这张脸却完全不是母亲。
谢灵儿怔了好一会儿，心里的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竟然松了一口气。
不管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只要她不是自己的母亲就好。
如果真的是母亲，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有脸和她面对面。
这口气刚松下去，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黄书剑上来了。
那个陌生女子已经把面纱重新戴了回去。
谢灵儿看看黄书剑，又看看那个女子，到嘴边的提醒又咽了回去。
看黄书剑的模样，他应该没认出这个人不是如鱼剑。
可她也不好提醒。一旦开口，万一真的把如鱼剑的身份扯出来，又该怎么办。
黄书剑追着问起来，她解释不清楚，弄不好还会害了母亲。
黄书剑跳进石缝的时候，先看了谢灵儿一眼，又看了如鱼剑一眼。
他总觉得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不过没多想。
也正常。
之前苏寡妇和李幼蓉成为同竿共苦的盘柱道友之后，彼此之间的气氛也是怪怪的。
眼下这种情况，怪也怪不了别人。
他已经提醒过她们不要看了。
如鱼剑也正盯着他，目光直愣愣的，说不清什么意思。
黄书剑只当她是还没完全缓过来。
“外面没人。”黄书剑开口。
“收拾一下，我们先出去。这里不能久留。”
李幼蓉和苏寡妇不见了，小狗女也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如果被那个西装男追上，事情就麻烦了。
两女都点了点头。
谢灵儿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绑好，又伸手把衣摆拉正。
她刚要起身，忽然整个人顿住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那股气劲温热绵长，在她经脉里缓缓流动。
和她自己修炼的真气完全不同。
她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下方那块残碑，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石碑上的功法……”
黄书剑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道：“这才是真正的秘传心法。应该是前朝搜集来的，刻在这里留传后世。”
他看向残碑。
“不过现在只剩下半块了。你们刚才感应到的不全。想要完整，得集齐《阴阳磨盘功》和《灵蛇巨蟒功》，还有其余失散掉的那些碎片。”
“否则修到后面会出问题。”
谢灵儿听着，低头握了握拳。
她试着催动了一下体内的真气，那股温热的气息流转起来，厚重而绵长，比她家星辰武馆的心法还要强得多。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距离突破已经不远了。
可她看向黄书剑，忽然就明白了。
这股气不是她自己的。
是黄书剑留下的。
她之所以感觉自己很强，是因为黄书剑的真气还在她体内没有散尽。
那种强，是借来的。
她就像地里的一株禾苗，今日雨水充沛，自然滋润。
可那水不是禾苗自己的水，是天降的甘露。
哪天天不降雨了，大旱来了，她也就被打回原形了。
她幽幽地看了黄书剑一眼。
脑海中闪过李幼蓉和苏寡妇的脸。
那两个女人都跟着黄书剑，恐怕就是为这个。
这门功法太强了，强到一个人修炼有成，竟能反过来滋润身边的人。
难怪前朝要把它刻在石碑上流传下来。当年那些人估计是想着，靠这石碑给朝廷产出大批阴阳道高手。
只是他们没等到那一天，这石碑倒让黄书剑截了去。
谢灵儿忽然有些心乱。
她想到一旦离开这里，自己回到星辰武馆馆主之女的身份，和这个男人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以后见面就是两路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闷。
就在这时，如鱼剑忽然动了。
她看向石碑后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边有动静。
黄书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石碑后面有一道石门，半掩着。
门后边有声音，他立刻想明白了。
当初张狂他们从移动墓穴里出来，应该就是到了那石门后边，然后发现了这块石碑，并没有继续往上走到深渊祭坛。
“走。”黄书剑说。
他带头跳下石缝，朝石门方向走去。
谢灵儿连忙跟上。
如鱼剑走在最后。她看着黄书剑的背影，脚步不快不慢，面纱下的神情看不分明。
只是那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很复杂，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
出了石门，黄书剑先看到了苏寡妇和李幼蓉。
两个女人怀里抱着一大堆金元宝金锭子，正从对面一个石室里钻出来。
李幼蓉个子小，两只胳膊满满当当地搂着七八个大金锭，下巴还得抵在最上面那层，稍一低头就要掉。
苏寡妇更夸张，两条胳膊上挂满了金项链金镯子，怀里还抱着一座半尺高的金佛。
看到黄书剑出来，两个人立刻朝他笑起来。
“这边！”苏寡妇用下巴朝身后那扇石门点了点。
“里面全是金银财宝。好多好多。”
李幼蓉也跟着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