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产妖邪盔甲，而且不需要用装脏法，不会让人变成怪物，不会侵蚀神智。
穿上盔甲的人还是自己，清醒的，能够执行命令的。
这比东瀛人的妖邪武者研究要高明得多。
林欲静喝完最后一口茶，补了补体内的水分，然后把茶杯放回桌角。
“现在的技术还只能手工打磨，量产还早。”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而且材料还不够。”
她侧过头，看向黄书剑。
“船后面跟着一头白蟒。”
“它拖着那具青蛟骸骨。”
……
黄书剑走到甲板上的时候，船已经停了。
黑船靠在一处芦苇丛生的河湾里，两岸是低矮的土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漫过来，把水面染成一片浅金色的薄绸。
他扶着船舷的栏杆往下方看去。
水面还在晃动，一圈一圈的涟漪从船底向外扩散。
水下的光线不算好，但他借着【明目】能看到那道正在游动的巨大白影。
白蟒贴着船底缓缓游过，身躯在暗色的河水中像一条沉在水底的玉带。
它的鳞片上还残留着几道未愈的伤口，边缘的鳞片翻卷着，透过水层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的皮肉。
它似乎也感觉到了黄书剑站在甲板上，游动的速度变慢了一些，然后巨大的头颅从水面下缓缓升起。
水从它的头顶和脖颈两侧流下来，像瀑布一样浇在船边的水面上。
它的竖瞳对上黄书剑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和之前在地下暗河里第一次相遇时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它看他的目光是冷漠的、审视的，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意处理的入侵者。
现在那双竖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隔了很久再见到一个早就认识的人。
黄书剑低头看着它，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让他有些不太自在的念头。
这头白蟒，该不会真的把他当成青蛟了吧。
白蟒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它的头颅又往上升了一截，比船舷的栏杆还高出一段。
巨大的蟒头悬停在黄书剑面前，距离近得他能感觉到它呼吸时带出的冷气。
那气息潮湿而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它的鼻尖轻轻碰了一下黄书剑的肩头，像是一头大狗在确认主人的气味。
黄书剑没有躲。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白蟒的鼻梁上。
鳞片的触感光滑而冰凉，边缘微微隆起，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西装男那些刀气留下的痕迹在它身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最深的那一道从肩颈处斜劈到腰腹，边缘的鳞片已经被彻底劈碎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
那些伤口都还没有愈合，血丝还在往外渗。
白蟒没有动，也没有缩回脑袋。
它就这样悬在船边，任由黄书剑查看它身上的伤。
它的尾巴还拖在水面下。
那截粗壮的蟒尾正紧紧卷着一具巨大的骸骨，白骨森森，脊骨的每一节都有磨盘大小，龙首的轮廓在水波中若隐若现。
青蛟的骸骨。
黄书剑收回手，看着白蟒的眼睛，开口说了一句：“你去养伤吧。”
“这具骸骨留下来。”
白蟒的眼睑缓缓合了一下，又睁开。
那动作很慢，像是隔了很久才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
它的头从黄书剑面前缓缓降下去，贴着水面滑入水中，只留下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在水面以下，它转了个身，粗长的身躯在水底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它游出去一段距离，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然后它潜入更深的水层，巨大的白色身躯在暗色的河水中渐渐模糊，最后彻底隐入了水底的阴影里。
黄书剑站在栏杆边，看着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也散尽之后，才收回目光。
林欲静已经吩咐下去。
几个穿着劲装的女子已经从船舱里搬出了几捆粗麻绳和铁钩，铁钩的尖端被打磨成三棱形，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个铁钩甩出去的时候带着一声短促的破空声，钩尖扎进青蛟骸骨的肋骨缝隙里，入骨三分，卡住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铁钩也落了下去，分别钩住龙骸的肩胛骨和脊椎骨。
几根绳索同时绷紧，拉得笔直。
黑船的船体轻轻晃了一下，甲板上的木料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青蛟骸骨被绳索拖着，缓缓浮出水面。
骨头的颜色是灰白的，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沉沉的旧色。
脊骨上的每一节都粗壮得让人咂舌，肋骨排列整齐，胸骨的位置还能看出当年蛟躯的轮廓。
整具骸骨被拖到船尾，用缆绳固定好，半截悬在水里，半截露出水面，跟着船一起移动。
林欲静从船舱里走出来，走到黄书剑身边站定。
她也看着那具正在被固定的龙骸，开口道：“这不能运回临河城。”
“太大了。”林欲静说，“运进城肯定会被人看到。”
“而且在城里打磨这种级别的材料，动静瞒不住人。”
她顿了顿，目光还落在那具骸骨上。
“我在城外有一处地方，专门用来处理妖邪材料。送到那里去。”
黄书剑点点头，这方面，林欲静是专业的。
他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向水面上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波纹。
白蟒已经游远了，连水下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心里其实转过一个念头。
白蟒是四阶妖邪。
如果杀了它，至少能获得一个四阶妖邪的天赋，还有至少四五十点自由属性。
但他没有动手。
白蟒从地下暗河里一路跟到回龙湾，又拖着那具青蛟骸骨跟到了这里。
它帮他挡住了西装男那几刀，如果没有它，替命骨币早就碎完了。
过河拆桥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
而且一头活着的四阶妖邪，比一个天赋和几十点自由属性要有价值得多。
它认得他。
只要白蟒还在临河城附近的水域里活动，就相当于这里多了一头四阶妖邪的盟友。
这种关系，比杀死它一次拿到的收益要长远得多。
黄书剑收回思绪，又想起一件事。
他体内的精血已经彻底恢复，第五大窍也顺利重开了。
这一次前朝大墓之旅，他得到的不仅是五阶妖邪青蛟的天赋【迟宙】。
还有那一颗从西装男那里炼化出来的精血宝珠带来的新天赋。
【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