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石骑着马,从阳曲县出来,马上挂着大包小包。
这些物资是他在阳曲县采购的,准备带回小石村去,给自己的父母,还有给小弟,以及大哥家的几个孩子也带了如蜜饯之类的礼物。
陈二石是小石村的人,相比于边境几个州郡,太原郡收到波及的程度要低很多。
太原郡是并州治所所在,如王氏一族等并州大家族,如今都将家族势力集中在这个郡内。
相比于其他郡县,太原郡的守卫力量还是很强的,一般情况下,黑山贼不敢入侵这种地方,而蛮夷也不会深入到这里劫掠。
当然,这一切都是相对的,眼下并州境内随着连番战乱,贼寇肆虐的情况下,资源已经越来越少的。
一个无法安稳耕种的环境,田亩会不断荒芜,流民四起,整体环境也会不断恶化。
但流寇在其他郡县已无资源可以掠夺的情况下,太原郡必然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陈二石骑着马,沿着官道向着小石村的方向而去。
自参军以来,陈二石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家中情况如何。
所谓近乡情怯,陈二石此时心情也十分复杂。
陈家到陈二石这一代有三子两女,大哥陈大石,老二陈二石,陈二石的两个妹妹,而后便是最小的陈五石。
一家子,也算人丁兴旺,奈何天灾人祸,家里养不活这么多人。
陈大石是家中长子,早早结婚,是要留守在陈家给父母养老的。
无奈之下,刚成年的陈二石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便选择了参军。
丁原带兵入洛阳后,陈二石也是并州兵的其中一名成员,自那之后,他就已经断了跟家里的联系。
如今,他回来了,而且是衣锦还乡。
临近小石村,陈二石拍了拍自己的爱马,示意对方放缓前进的步伐。
马匹似领会主人的意图,也是优哉游哉地往前走。
不过,再怎么慢,总是能达到目的地的。
“这位军爷,您是?”
村子外围,是一块块村人开垦的田亩。
当陈二石骑着马,沿着田亩小道前行的时候,很快就吸引了好几个在那耕种的小石村村民的注意。
“二根叔,是我啊,二石!”
陈二石赶紧下马,并且跟眼前这个问他的老人打起招呼。
几年不见,原本身体壮实的二根叔,看起来也是苍老了很多,身体也佝偻了一些。
这时代,底层人都是很苦的,日出而作,日落不息。
一天的忙碌,到头来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二石?!”
二根叔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一身军装,体型魁梧的军人。
在二根叔的印象里,陈家的二石虽然个子比村里其他小伙高一点,但也是瘦瘦的。
要不是对方说自己的二石,而且面相轮廓上看着确实像,二根叔根本认不出来。
“是我,二石啊!”
陈二石说着,语气也有些激动。
二根叔小时候对他可好了,陈二石记得自己去参军前,二根叔还专门给了他一袋口粮,让他路上吃。
“好好好!”二根叔语气很激动,“二石出息了,我们小石村也是出了大人物!”
二根叔一辈子的农民,他不知道陈二石这身装备意味着什么。
但二根叔知道,普通的士兵,是没有资格骑马的,而且也不可能有着这一身精良的装备。
至少,二石这一身装备,比当初来征兵的军官要好多了。
这个时候,其他几个农户也是聚了过来,乡里乡亲的,自都是认识的。
这些人,都是从小看着二石长大的。
陈二石也是一一跟这些人打了招呼。
“二石,铁蛋呢,他怎么没回来,还有长生那小子,还有大春?”
陈二石闻言,眼中莫名一暗。
当初四个同村一起去参军的。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其他三个。。。。
死了,都死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且,其他三人,是死于当初丁原与董卓势力的冲突,根本不可能得到楚系的抚恤金。
见陈二石沉默,原本见到陈二石归来,显得很兴奋的村民,一个个也沉默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说明。
好在,如今这年头,死人是常有的事情,见得多了,也就看开了。
二根叔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情绪,对着陈二石道:“二石,你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陈二石忍不住问道:“二根叔,我家里,不知?”
陈二石很忐忑,他不知道家里如今到底什么情况。
二根叔勉强笑了笑道:“你放心,他们都还好好的,你的那两个妹妹已经出嫁了,不过你娘之前摔了一跤,你也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还在家里疗养。”
陈二石听了,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担心起来。
这个时候,陈二石也顾不得跟这些人寒暄了,对着二根叔道:“叔,俺先回家看看,到时候再去您那里。”
“你这孩子,跟叔还见外了”二根叔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赶紧回去,让你家那几个也开心开心。”
陈二石此时归心似箭,牵着马后,径直就朝家里的方向而去。
很快,陈二石便回到了那个曾经的家。
家还是那个家,几年来似乎没什么改变,几间土坯房,中间是一个泥墙围成的小院。
“哥!”
一到家,陈二石就看到在院子里砍柴的哥哥。
几年不见,哥哥头上也是多了不少白发,面色越发黝黑。
“嗯?”
陈大石抬起头,循声望去,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一戎装军人,正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满是激动地看着他。
“你是?!”
陈大石感觉眼前这人有点熟悉,但一时间认不出来。
“哥,我是二石啊!”
咣当一声,陈大石手中的斧头掉在地上,一不小心砸在了脚背上,还好不是斧尖砸到,不然就要出血了。
不过,也是砸得陈大石龇牙咧嘴。
“哥,你没事吧?!”
陈二石见状,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凑过去看情况。
见只是斧柄砸到,陈二石松了口气。
“哥,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你个臭小子,还不是你害的。”
陈大石笑骂了一句,脚背的疼痛,无法抵消他心中的激动。
这时候,屋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是陆续出来了。
陈大石的妻子,陈家兄弟的爹陈大河,小弟陈五石,还有陈大石的两个小儿子。
陈母之前摔了一跤,如今还躺在床上疗养,所以并未出来。
“爹,俺二石啊,俺回来了!”
一见到面色苍老的爹,陈二石神情激动起来。
“二石?!”
陈大河看着面前这个壮硕的军人,瞪大了眼睛。
这是自家那个瘦高个?
“好好好,回来就好!”
陈大河反应过来,也是十分激动。
“爹,娘怎么样了,俺先进去看看娘。”
陈二石还记得二根叔跟他说的,自己娘摔伤的事情。
“没啥大不了的,就摔了一下,你娘也是,这么不小。。。。”
陈大河还没说完,陈二石已经一个闪身,绕过自家老爹进去了。
这搞得,陈大河跟陈大石对视一眼,父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