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那俺们该如何应对?”
张大牛被李承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承叹了口气,问道:“属下素来知渠帅义气,这也是我等愿意追随渠帅的原因。”
“只不过,所谓义气,也是分大义和小义的。”
张大牛听了有些懵。
他只知道做人要讲义气,但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大义小义的。
李承见张大牛这个样子,不由心下暗笑。
忽悠张燕那种匪中枭雄,李承是没有把握的,但张大牛这种,就手拿把掐了。
之前没说,是因为时机未到。
如今,正是时候。
李承缓缓道:“所谓大义,便是顾全大局,以大部分人之利益为自身之利,而小义者,则是只顾及自身之名,却不顾众人之利也。”
“属下知渠帅与其他各路渠帅歃血为盟,以共进退。”
“可如今局势,黑山军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势,而个别渠帅,却只顾自身私利,妄图抵抗楚军这等天下强军。”
“若渠帅固守盟约,不顾大部分黑山军弟兄之利益,此为小义也,若能为弟兄们谋取实质好处,便是私下违诺,亦是大义之举。”
“舍自身之名,以全众人之利,这才是大义啊!”
李承对于张大牛,其实已经很了解了。
张大牛有一个特点,就是很讲究义气。
当然,张大牛所谓的义气,就是表面上的义气,是那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
为了说服张大牛,李承选择从张大牛坚守的义气出发,直接将对方所谓的义气,拆分成了大义和小义。
这番话下来,张大牛不由也陷入了沉思。
张大牛只是贫苦出身,字都不认识几个,这种道理,之前也没有人跟他说过。他只知道人要讲义气,却不知道义气还能具体拆分。
这一大一小的,怎么着也要先‘保’大吧?
一时间,张大牛的内心动摇了。
人总是这样,万般坚持,其实只要有一个理由,便可以将原本坚不可摧的内心壁垒,轻易的崩塌。
此时,黑山贼势力内,如张大牛这种情况的还有不少。
军师计划开启后,大部分黑山贼渠帅势力,都被义气盟安插进了卧底。
只不过,李承这种算是卧底得很成功的典例。
最惨的一个,被疑心的渠帅察觉到马脚,差点就被杀死了,幸亏“小卒”提前收到风声,掩护这名“军师”提前跑路了,才免于一劫。
不仅是各渠帅内部,连黑山军的首领张燕这里,义气盟也安插进了内应。
不过,相比于其他渠帅那边,安插进张燕军的“军师”,其实早就被张燕给察觉了。
张燕作为一个能联合各匪首,借着黄巾军的“壳”进行“上市”,将黑山集团搞到如今规模的人,自然不是寻常之辈。
所以,当匹配张燕的“军师”加入张燕一系之后,张燕就已经怀疑对方的身份了。
只不过,张燕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让人暗中盯着。
而今天,便是两人开诚布公的时候。
张燕匹配的军师姓朱名甚。
朱甚在历史上,是籍籍无名之辈,但能在军师计划中被匹配给张燕,自然也是一个能人。
天下英才何其多也,只不过很多人一生都郁郁不得志,最终淹没在历史的河流之中。
“怎么,终于不装了,要摊牌了吗?”
在朱甚找上自己,要单独私聊的时候,张燕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一开始,张燕虽然怀疑朱甚有问题,但也不知道对方是来自何方势力。
跟饿死路边版军师不同,朱甚是带着十几号人直接入山投靠张燕一系的。
见到朱甚的那一刻,张燕就感觉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至少,也不是那种穷途末路到,只能入山为宼之人。
张燕知道朱甚身份有问题,朱甚也知道张燕知道他有问题。
双方玩的是“明牌”。
跟对付张大牛那种不同,如张燕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欺骗的。
所以,朱甚思来想去,选择了这种看似危险,实则也很危险的渗透计划。
好在,计划是成功的,张燕这样的聪明人,并没有直接翻脸。
“在下义气盟,樊县主事朱甚,见过张渠帅。”
明牌了,朱甚也是一脸认真的自报家门。
朱甚是在楚系当初将势力渗透进兖州任城国的时候,被吸纳进义气盟的。
义气盟有自己的组织架构,分为郡主事,县主事。
朱甚这种级别,在义气盟中就是分管一县之地。
当初义气盟内部施行军师计划的时候,朱甚思索许久,决定离开自己的“舒适圈”,参与到这个计划之中。
因为,他太想进步了。
到了县主事这一级别,要想更进一步,仅靠平时的功绩,要熬很久。
但参加军师计划就不一样,这固然风险极大,很可能当卧底不成功,直接凉了。
但相对的,能得到的利益也是难以想象的。
经过组织内部评估,对朱甚的能力评价极佳,最终被分配到了张燕一系,对其势力进行渗透。
“义气盟?”
张燕轻声低语。
义气盟如今发展成了庞然大物,虽然还是一头潜伏于水底的巨兽,但其“身形”已经无法不被注意到了。
张燕作为黑山贼的总渠帅,自然也有他的消息渠道,所以也听说过这个组织。
“看来,义气盟不是楚帅所创,也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今楚军入并州,再加上义气盟的人直接跳出来了,聪明如张燕,自然将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渠帅乃是聪明人,自是知道在下主动表明身份之所意。”
张燕闻言,冷哼一声:“你莫不是以为,仅凭你三言两语,就能让我俯首称臣?”
朱甚淡然一笑:“在下一介文人,人微言轻,自无法收服渠帅。”
“只不过,文人朱甚不可以,但义气盟樊县主事朱甚,却可以!”
这话听着很矛盾,但张燕一下就听懂了。
而后,张燕不置可否道:“那本渠帅倒是要看看,你能如何说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