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不是说要坚决抵抗到底,只不过他想要的,是权力不被剥夺的那种收编。
这也是大多黑山贼渠帅的所求。
但楚系却不同意,于是才有了黑山贼的“奋起抵抗”。
只不过事到如今,张燕的抵抗情绪,已经不如之前那般自信了。
尤其是,楚军以雷霆之势将匈奴击溃后,张燕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张燕知道楚军很强,毕竟楚军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这是广为流传的。
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张燕才切实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压迫感。
明明双方都还没有正式厮杀过,但张燕心里面,会输的念头就一直在跳。
此时,朱甚心里也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眼前这人可是黑山一系的盟主,而自己在做的,却是要说服这样的人乖乖交出兵权,放弃抵抗。
朱甚其实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如果谈崩了,他这个“使者”,很可能就会被用来杀鸡儆猴。
朱甚压下心中的悸动,淡然道:“渠帅可知,汝等已是大祸临头。”
张燕冷笑道:“你这种说辞,在老子这里不管用。”
“败又如何,不过一死,我张燕,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朱甚一听张燕这话,就知道直接上威胁的方式,对眼前这人根本不管用。
于是,朱甚果断换了策略。
只见朱甚轻叹一口气,问道:“张渠帅,自避入太行深山,阔别冀州父老,已然十余年矣。‘’
“昔日真定乡里故人,如今多半凋零,实在可叹。”
朱甚这话一出,引得张燕面色微变。
张燕,冀州常山国真定县人士。
话说,张燕跟赵云,其实还算老乡。
只不过,历史上并未记载两人有过交集。
“渠帅您如今固然威风八面,名声响彻北方,然而到底是穷寇之身。”
“人生不过数十年,落叶尚且归根,何况人乎?”
“难道,渠帅希望百年之后,身埋这荒山之地,如此的话,又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人这一生,各有所求。
但对于古人而言,多是重祖宗祭祀,这是一种已植入人心中的传承。
如果朱甚拿楚系多么多么强,以势威胁张燕,以张燕的脾气,绝对不会轻易服软。
但朱甚另辟蹊径,从身后名,从传承的角度入手,却是引得张燕心中情绪波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黑山贼如今已陷入绝境,这一点张燕早就心知肚明。
“渠帅便是不为自身考虑,也该为那些,随你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考虑。”
“总不能让黑山一众,最后都做那孤魂野鬼吧。”
朱甚对张燕,已经做过很多调查。
如果张燕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朱甚就不会用这套说辞了。
张燕沉默了许久,最终轻叹了口气。
其实张燕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原本的计划是,以山林之险,跟楚军做过一场。
只要能抗住楚军的攻势,那谈判中便能占据一定的主导权。
到时候,提出要地盘要权力,也是有可能的。
可楚系不讲武德,直接把自己这些人给围了,一副要困死自己等人的姿态。
几万人围数十万人,这听着似乎很荒谬。
但现实就这样发生了。
而且,明知敌寡我众,黑山一系却没有勇气直接出山一战。
别看之前渠帅聚会时,不少渠帅口头上叫嚣着要与楚军决一死战。
但真要让他带兵去打,保准一个个的不吱声。
见张燕一副松动之态,朱甚心中暗喜。
只听朱甚继续道:“渠帅所虑者,无非是黑山一系受降后,怕被卸磨杀驴。”
“其实渠帅大可不必如此担忧,遍观楚帅所为,如刘岱、韩馥、袁绍之流,皆为其败军之将。”
“可楚帅从未赶尽杀绝,反而多有善待。”
“楚帅爱才,此为众所皆知之事,渠帅乃是大才,加入楚帅麾下,他日定会得以重用。”
“区区黑山一系,岂能让渠帅施展报复?”
朱甚也是摆事实讲道理,给张燕灌输楚帅是个厚道人的“客观事实”。
最后,朱甚又道:“这黑山几十渠帅,如今被义气盟策反者,已是大半之数,黑山一系归楚,已是民心所向。”
其实,以朱甚的职权,他根本不知道军师计划的具体进展。
不过,不知道归不知道,可以吹啊。
反正,吹牛又不需要什么本钱。
“言尽于此,还请渠帅三思。”
朱甚表示,能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这张燕要是铁了心不愿意降,那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让朱甚失望的是,自己费尽唇舌说了这么一大堆,张燕的态度却十分微妙。
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要直接投降的意思。
“朱兄且容我考虑三日。”
这是张燕给出的回复。
朱甚不知道的是,他的一番话,其实已经让张燕动摇了。
或者说,说服张燕的不是朱甚,而是当下的局势,朱甚的话,其实就是给了张燕一个“台阶”。
但张燕也没有直接表示投降,因为他有自己的谋划。
既然要降,就要降得有价值。
那如何有价值呢?
这一点,张燕也是思绪良久。
而后,张燕想通了。
自己必须,做一回恶人。
是日,张燕又召集了各路渠帅,说是要商议要事。
此时,黑山贼一系内,已是人心浮动。
再傻的人,也开始察觉情况不对了。
更有如张大牛这种,都已经被“军师”给说服的,之所以没有直接跳反,只不过是伺机而动罢了。
各渠帅根本没想过,这是一场鸿门宴,如往常般都是来参加了。
然后,张燕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各个到来的渠帅给拿下了。
“姓张的,你什么意思?!”
被人用绳子牢牢捆住,于毒对着张燕破口大骂。
“你这个卑鄙小人,难道忘了我等昔日歃血为盟乎?”
“是啊,盟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何要擒拿我等?”
各渠帅根本没想到,张燕会不讲武德,入了张燕一系的地盘后,直接让心腹将他们给控制住了。
张燕持刀,走到于毒面前。
看着张燕沉默不语的走近自己,于毒有些害怕了。
“你。。。你想干什么?”
张燕冷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
“自是,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说话间,已是刀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