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若天仙,凶如恶煞。
这或许是对此刻的夏洛特最恰当的形容。
那张精致的容颜依旧动人,可手持细剑,步步紧逼的她,却带给华生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逃!”
“逃!逃!逃!!!”
瞬息之间,脑海中除了这个念头,再也容不下其他。
赤手空拳,还必须收敛力道,隐匿技巧,面对夏洛特这样的剑术大师,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华生暂时还不想死。
尽管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如此糟糕,他也从未放弃过活下去的念头。
因为继续活着,他就能继续下去他最喜欢的推理。
在过去,这是他唯一的理由。
可现在,他想活下去的理由,似乎比从前多了那么一些。
华生觉得,自己虽然有些贪心,但也不至于因此沦落到这般危险境地吧?
“您是准备逃跑吗?”
夏洛特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脚步骤然加快。
她身形娇小,力量或许尚有欠缺,但那份敏捷华生是亲身领教过的。
先前那次比试,若不是夏洛特为了试探他的实力,只是一味进攻,全然不发挥速度优势,他恐怕要费上好一番功夫才能结束战斗。
此刻,夏洛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电,转瞬间便逼近数步。
她移动的轨迹飘忽难测,恍若鬼魅,让华生完全无法预判她的位置。
华生脚下发力,连退数步。
此刻除却逃跑,好似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应对夏洛特的手段。
然而就在他重心后移的瞬间,夏洛特忽然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动作。
她没有挺剑刺来,而是以右脚为剑,鞋尖为锋,狠狠踢向他的咽喉。
格斗术?
华生瞳孔微缩。
这一式虽无杀意,却凌厉难挡!
可夏洛特明明不擅长格斗术。
既然已经抽出细剑,为何要多此一举?
来不及细想,鞋尖已经近在咫尺。
他侧身避过,却见夏洛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好!
华生心中警铃大作。
银芒闪过。
细剑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无声无息,直取他的脚踝!
华生浑身汗毛炸起,本能地一跃而起。
剑尖堪堪擦过鞋底,终究是未能造成伤害。
“漂亮的反应。”夏洛特持剑而立,语气平淡,仿佛这并非生死搏杀:“您简直不像位年迈的老者。嗯,这确实值得记下,但只要抓住您,所有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您似乎格外在意脚踝。这也正常,毕竟您毫无与我搏斗的打算。但我想,这恰恰是您最大的破绽。”
华生心头一凛。
她说得没错。
但他没有回应,只是调整着呼吸,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脱身的法子。
“那么……”
夏洛特再次举剑,剑尖直指他的右脚踝。
华生身体下意识绷紧。
剑光袭来!
他向左闪避,重心转移的瞬间,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夏洛特的眼神!!!
那眼神没有看向他的脚,而是看向他的肩。
虚招!
华生强行扭转身体,但为时已晚。
细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骤然上扬,直取他的左肩!
银芒入肉。
冰冷触感传来的瞬间,数道血箭喷涌而出,顷刻间染红了他的衣物。
华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您又犯了一个错误。”夏洛特看着那夸张的出血量,颇感意外,但仍长剑一甩,剑尖血珠滑落,在地面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当一个人太过在意保护某个部位时,注意力就会被牵制。而那,便是破绽所在。”
她向前一步。
“您很在意您的脚踝。所以您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继续攻击那里。”
又一步。
“但我不喜欢理所当然。”
她停下脚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问道:“那么,还要逃吗?”
“恕我直言,即便您擅长格斗术也无用了。您的左肩已经使不上力,还请乖乖束手就擒。”
“呵呵……”华生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凄惨的笑:“这场比试,是您赢了。但您……是不是有些太过不谨慎了?”
“我想我能理解。毕竟您如此年轻,对人心的险恶还了解不多。”
“什么意思?”夏洛特眉头紧皱,隐隐不安。
直觉的预警让她瞬间心生警惕,下意识便要横剑身前——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意思是……您太不小心了。”
华生身形暴起!
下一刻,夏洛特娇小的身影便倒在地上。
他望着昏迷的夏洛特,喃喃自语:“装死,是诸多动物的生存技巧。而人类也是动物。所以,请千万不要忘记这一点。”
华生长长叹了口气。
“夏洛特这家伙真是麻烦,我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所幸,最终还是相安无事。
他成功逃脱了夏洛特的追捕。
大仇得报的薇薇安可以继续自由地活下去,遵循她自己的意愿。
而夏洛特虽然未能抓住真凶,好在只是被他打晕,并无大碍,只需要稍作休息。
“亲爱的福尔摩斯小姐,希望这次经历能让你长记性。”华生摇摇头:“下次若是遇上其他罪犯,可千万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们可不会像我这般仁慈。”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托起夏洛特娇小的身体,生怕自己身上的血迹沾染到她。
若她醒来后发现端倪,将“莫里亚蒂”与“约翰·H·华生”联系在一起,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将夏洛特妥善藏好后,华生心中仍然是隐隐担忧,索性就地取材,将她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随后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这样应该可以了。不过为防万一,还得快去快回。”
他脱下染血的衣物,卸下伪装,重新变回负责调查丑闻信事件的“约翰·H·华生”。
只是不知为何,他没有穿上衣,左肩处还隐隐透出鲜红血迹。
随后,华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回五号楼,让薇薇安立刻前往他指定的地点,将昏迷的夏洛特带回来。
而这段时间里,他同样有事要做。
“终究还是留下了伤口吗?”
房间内,华生孤身一人舔舐着伤口,甚是寂寥。
“可千万不能让夏洛特发现。我费尽心思,才没有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