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迈克罗夫塔急不可耐地追问。
夏洛特的伤势虽然并没有感染风险,不至于致命,却仍然是需要尽快处理。
倘若留下来什么后遗症,那么她尽管明知那是错误的,却仍然是有可能会在心里面对华生颇有微词。
这并不是正确的做法。
但是事情涉及到夏洛特,迈克罗夫塔便会失去理智,无法正确客观的看待问题。
就譬如于现在。
虽然,迈克罗夫塔明明知道她绝对不应该这么做,却仍然是忍不住地在内心发出质问。
为什么要采用如此这般粗暴的手段?
哪怕,她早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华生清楚地知道,那两颗命中心肺的子弹,只是让侯爵堂兄重伤濒死,并非是真正夺去他的性命。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手中的左轮手枪,哪怕里面仅仅剩最后一发子弹。
而双手受到限制的状况之下,实在是难以发挥作用,甚至有可能致使夏洛特陷入到更加危险的处境之中。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侯爵堂兄仅仅生处于濒死状态而已,手里面拿着火药枪的他仍然是存在着巨大威胁。
因此,将夏洛特带出火药枪的有效射程,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从这个角度看,华生的抉择毫无疑问是最为冷静正确的。
可是……
在这边危险处境之下,即便是向来冷静的华生,也难免是失去了部分理智。
出于对夏洛特安危的考虑,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毫不收敛地爆发出超越肉体极限的力量。
最终,才造成了眼下这种复杂的局面。
尽管夏洛特的命是华生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可她身上那些严重的伤势,也确确实实是华生亲手造成的。
这件事情说出来……实在是不知道该让其他人作何评价是好。
迈克罗夫塔神情微妙,肢体动作细微。
注意到这些的华生大致能够猜测出来她心里面到底是多么复杂的思绪。
可是他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
想要猜透自己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事情都再困难不过,更别提是去窥探其他人心中的秘密了。
即便是根据经验,花费大量时间,详细揣摩,仍然是不能完全确保准确度。
更何况……
华生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玩这种事情了。
他现在只是期盼着。
欺骗着刚刚看清楚他内心深处想法,发觉到他其实对夏洛特可能,或许是抱有那么些许微弱好感的自己……
能够继续留在夏洛特的身边。
期盼着夏洛特不要发现真相,更不要因为他在惊慌失措下做出来的蠢事,而受到了不可恢复的损伤。
“迈克罗夫塔。”
华生眼帘低垂,最终是缓缓闭合。
眼前昏暗一片。
但更准确来说,是模模糊糊间能够感觉到事物的存在,但是甚至连黑暗都看不见,是什么也不曾存在的诡异状态。
倘若长期处于这种境地之下,心中积攒着的负面情绪简直可以说是可想而知。
但好在,华生并不需要忍耐太久,他相信迈克罗夫塔的能力。
等到她收敛发散思绪,目光重新落到自己的身上,确认她不会遗漏接下来的沟通对话后,华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华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成功欺骗夏洛特,将这件事情的真相隐瞒下来。”
“进而,隐瞒住我在圣尤菲米亚庇护所做的那些事情。”
做事向来充满规划的华生,为什么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反倒是没有任何计划了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华生目的是成功欺骗夏洛特。
因此,他制作计划的前提,是对夏洛特接下来可能做出的举动进行提前猜测预判。
并且,这些猜测必须全部正确。
否则,华生哪怕是制作出来再怎么样周密的计划也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于还有可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夏洛特本身,便是这个计划里面最为捉摸不透的存在,是无法掌握的变量。
正因如此,华生才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求助于迈克罗夫塔。
不得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可是很少向他人求助的。
“嗯……”
沉吟片刻,迈克罗夫塔最终还是无奈地缓缓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华生的请求。
她大概是明白了华生的意思。
“完全是挟恩图报啊。”尽管已经答应,但是她嘴里面仍然是止不住地嘟囔着:“真是给我找了件天大的麻烦事。”
华生只需要装晕就可以了,而她需要考虑的就有很多很多了。
哪怕仅仅是撑到华生“伤势”有所缓和,意识清醒过来的那天,便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更别提,在那之后,还有许多其他的问题等待着迈克罗夫塔。
总而言之,这是性情慵懒的她最不愿意接触的麻烦事情。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将麻烦事情交给其他人,但是现在,华生除了她又能够向谁求助呢?
“真是拿你没办法呀。”
可是……谁让眼前这个男人偏偏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她妹妹的命呢?
即便是再怎么麻烦的事情也无所谓。
即便是因为欺骗夏洛特,心里面不可避免地感觉到无比愧疚同样无所谓。
迈克罗夫塔总是会选择帮助华生的。
无论一次,无论两次,
甚至是更多次,乃至于每一次,
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选择。
迈克罗夫塔费劲地将华生拖拽到旁边更加干净的雪地上面。
现在他已经包扎过伤口了,继续待在血泊之中,只会让雪地上的红色液体将绷带浸染。
就在此时,寒风吹过,迈克罗夫塔衣袖鼓荡。
她望着全身上下通红的华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样,华生根本会受凉,原本就受了枪伤的身体,定然是会变得愈发虚弱,
那么……
现在该去什么地方给华生弄来能够保暖的东西呢?
迈克罗夫塔目光微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侯爵堂兄身上。
想来……他应当会非常慷慨的帮助在寒风中受冻,可怜兮兮的华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