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筝继续向西走。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她在一处溪谷边上遇到了姜瑶提到的那两个苍云宗弟子。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穿着苍云宗内门弟子服,看到牧筝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拱手:"小师叔。"
牧筝看了他们一眼,认出是天枢峰的两个亲传弟子,女弟子叫方萍萍,男弟子叫卫东。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方萍萍持剑,卫东背着一面铁盾,看起来是攻防配合的路子。
"你们俩怎么凑一起的?"牧筝问。
"传送进来就隔了不到二十丈,直接碰上了。"
方萍萍老实答道,"我们搜了一天,找到了四枚令牌,但下午碰上一队天剑宗的人,被抢了两枚。"
卫东补了一句:"天剑宗那帮人五六个在一块,我们打不过,跑掉了。"
牧筝听了,心思活络了起来。
"你们想不想把令牌抢回来?"
方萍萍和卫东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她。
"小师叔,你有办法?"
牧筝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天剑宗人多,正面打肯定吃亏,但他们人多就有一个毛病,扎堆行动动静大,容易暴露位置。"
她用枯枝点了点地面上的标记,"我们不用跟他们正面打,趁他们夜里扎营休息的时候,摸进去偷。"
方萍萍有些犹豫:"偷......会不会不太光彩?"
牧筝抬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什么稀奇的事物。
苍云宗居然还有如此正直之人?
出淤泥而不染,真是奇迹啊!
不过,她可没这么正直。
"令牌可以抢夺,这是规则允许的,偷和抢都是手段,结果一样就行。"
方萍萍想了想,觉得也没毛病,点了点头。
"那行,小师叔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
牧筝收起枯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看向远处密林中若隐若现的火光。
"先找到他们的营地。"
天剑宗的营地扎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三面环树,一面靠着溪流。
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映出六七个人的影子。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有人正在清点令牌,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人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牧筝趴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透过叶缝观察了一会儿。
天剑宗在营地外围设了一圈警戒,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极细的灵力丝线,如同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树根和草丛之间,只要有人碰触就会触发警报。
这种警戒手段对付普通弟子够了,但牧筝的通感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灵力丝线的位置,对她来说跟没有一样。
她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来,回到方萍萍和卫东藏身的地方。
"营地一共七个人,两个在守夜,五个在休息。"
她蹲在地上,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个圈。
"外围有灵力丝线警戒,我能带你们穿过去,但进去之后只能偷不能打,拿了令牌就走,不要恋战。"
方萍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卫东摸了摸背后的铁盾,也有些紧张,但眼神还算坚定。
牧筝带着两人绕到了营地背面的方向。
这里的灵力丝线布置得相对稀疏,可能是因为靠近溪流,不方便布置。
她通感全开,精准地避开了每一道丝线,带着两人从丝线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接近营地边缘的时候,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两人停下。
篝火旁边,一个守夜的天剑宗弟子正在打哈欠。
另一个背对着他们站在溪边,似乎在盯着水面发呆。
两人的注意力都不算集中,毕竟第一天晚上还比较太平,大多数人都在忙着搜令牌,很少有人会在第一天就主动发起袭击。
牧筝趁着打哈欠的那个低头揉眼睛的瞬间,如同一道影子贴地滑了过去。
她的速度极快,脚步极轻,落地的声音被溪水的哗哗声完全掩盖。
她贴着营地边缘的地面移动,绕到了靠着树干休息的一个天剑宗弟子身边。
那个弟子睡得正沉,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露出一截令牌的边缘。
牧筝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令牌的边缘,轻轻抽了出来。
偷......呸,拿到了。
她把令牌塞进袖口暗袋,继续向下一个目标移动。
方萍萍和卫东也摸了进来,两人虽然紧张,但手脚还算麻利,一人摸走了一枚。
三枚到手。
牧筝正准备示意撤退的时候,篝火旁边那个打哈欠的弟子刚好转过身,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有人!"
牧筝反应极快,一脚踢起地上的泥土,泥土混着火星洒向那个弟子的脸,同时低喝一声:"跑!"
方萍萍和卫东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牧筝紧随其后,灵力灌入双腿,速度瞬间拉满。
营地炸了锅。
天剑宗的弟子被惊醒,有几人大喊着追了出来,还有的在找自己的令牌,乱成一团。
但牧筝三人已在夜色中钻进了密林,等天剑宗的人追到林子边上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三人一口气跑出了两三里地,确定没人追来之后才停下来。
方萍萍靠着树干,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小师叔,三枚!我们偷到了三枚!"
牧筝纠正道:“偷什么偷,万物有灵,这是冥冥之中令牌选择了我们。”
卫东难得露出笑容,把自己摸到的那枚令牌递给牧筝。
他们这个小队的令牌总数已到了十一枚。
"休息一会儿,天亮之前还能再搜一轮。"牧筝说。
方萍萍和卫东对这个年纪小小的师叔已经没有半点疑虑了,乖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调息。
第二天天亮之后,三人继续向西搜索。
牧筝的通感效率极高,在一片区域搜索的速度比普通弟子快了两三倍。
方萍萍和卫东负责警戒和掩护,三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到中午的时候令牌总数又增加了五枚。
下午,他们在一条溪流边上碰上了裴行舟和沈临川。
裴行舟的状态还不错,身上的衣袍干干净净,看来没吃什么亏。
沈临川就狼狈多了,衣袖破了一条口子,脸上沾着泥,头发里还夹着一片枯叶。
裴行舟看到牧筝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师叔,你没事就好,我们昨天被碧水阁的人追了一路。"
"碧水阁?"
牧筝有些意外,"她们不是不擅打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