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身边的人全在配合这个谎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一个人说破。
导致这太子直接性别认知出了问题。
牧筝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好好一个女孩儿,本来应该是快乐长大的公主,可皇后估计为了一己之私,把她充做皇子教养。
她欺骗了整个朝堂上下,搞得现在随时会被发现,到时太子肯定小命不保。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你母后现下在何处?”
太子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
“母后?在、在宫里的。只是前几年她说要潜心礼佛,搬去了宫中后殿的佛堂里,整日青灯古佛,闭门不出,从早到晚抄写经书,连每月初一十五的家宴都不怎么参加了......”
什么青灯古佛,这皇后是心虚吧。
随着太子岁数长大,马上需要娶妃生子,这谎言随时可能被戳穿,到时候别说她和太子,她娘家人估计也要被问罪。
什么下狱、流放、诛九族,绝对跑不了的。
牧筝想了想,这事她不能直接捅破。
万一因为她说破,出现太子被杀、皇帝气死、皇后自缢这种事,或是换了个什么暴虐的太子,日后让百姓民不聊生,那这因果就大了,她担不起。
得让太子自己去发现才行......
牧筝抬头朝着一旁喊了一声:“二......周道友。”
二牛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啊?哦,咋了?”
“你把陛下带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牧筝指了指殿外,“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太子说。”
可别再让他偷听了。
二牛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大步走到皇帝面前,挠了挠头。
“陛下,你跟我走。”
皇帝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牧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跟着二牛走了出去。
殿门重新关上。
牧筝转过身来,看着太子,斟酌了一下措辞。
“太子殿下,你方才说想让我救你,但我实话跟你说吧,你这病我治不了。”
太子脸色一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过,有人可能有办法。”
太子猛地抬起头,“谁?”
“你母后。”
太子愣住了。
“母后?母后又不通医术。”
“这不是医术的问题。”
牧筝摇了摇头,“你这病是遗传的,我没办法,你得去问你母后,看看有没有救。”
太子皱起眉头,满是困惑。
“遗传......那也应该是遗传自父皇啊,难道我父皇也不行?”
看着对方脸上突然出现的震惊之色,牧筝差点没憋住笑。
“不是......这病遗传自母族。”
她压了压嘴角,尽量让表情看起来正经,“你外祖母传给你母后,你母后又传给你......总之你去问问,就能得到答案。”
太子沉默了,她低着头想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这个说法。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
“后日就是十五,母后会歇息一日,到时我去问她。”
她的声音比方才平静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丝不确定。
“母后她......真有办法吗?”
“嗯。”
牧筝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我建议你先瞒着你父皇,自己去问,有些事你母后可能只愿意跟你说。”
太子虽然不太懂,但听话地点了点头。
牧筝见她答应了,松了一口气。
她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就看皇后怎么跟太子说了。
这皇家秘辛,她不能插手太多,今天能跟对方说这些,其实也是多少有些同情太子。
“那我们就不多留了。”
牧筝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二牛等在殿外的台阶上,看到她出来,快步迎上来。
“说完了?”
“说完了,我治不了。”
“那皇帝那边呢?”
“就说太子的事我无能为力,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二牛挠了挠头,“这、这就走啦?不是说要留两天吗?”
“留两天的目的是帮太子看病,现在病我看不了,还留着干嘛。”
牧筝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希望太子能从她母后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走吧。”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御器腾空,一路往南飞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凡人界特有的烟火气息,跟修真界的区别很大,牧筝往下看了一眼,皇宫里的灯火渐渐远去,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点。
二牛飞了一阵,凑过来问道:“小筝,那太子到底得的什么病啊?怎么你治不了,他娘反倒能治?”
他刚刚把皇帝带到殿外,老皇帝听不见,可他是筑基修士,耳聪目明,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会儿一肚子疑问。
“有点复杂,回头再跟你说。”
两人趁着夜色一路南飞,把大梁皇宫远远甩在了身后,下方的灯火越来越稀疏,渐渐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田野和山峦轮廓。
“小筝,咱们直接回清风村吗?”二牛跟在她身侧,风呼呼地灌进嘴里,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的。
“对。”
“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
二牛噎了一下,“那咱们怎么回去?”
“我只知道大方向是往南的,等到了附近再找。”
牧筝也没辙,两人小时候都在清风村待着,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村口,后来直接坐飞舟去了苍云宗。
别说认识路了,连清风村隶属哪个府城都不知道。
但这事也不难办。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牧筝找了一处无人的山坳落了下来。
她把小木屋掏出来放好,又在四周布了个简单的隐匿阵盘,免得有凡人误闯。
“今晚在这歇一晚,明天天亮进前方城池里头问问路。”
二牛点了点头,钻进小木屋里打坐去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御器继续往南飞,飞了大半个时辰,远远看到一座城墙,城门口人来人往,看着还算热闹。
牧筝在城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落下来,收回飞行灵器,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进城逛逛,顺便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