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筝仔细打量了太子一眼,压下心头的怪异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你是说,你无法......行房事?”
太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隐瞒了这么久,终于说出来了,虽然他作为男子的尊严碎了一地......
正在这时,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推开。
皇帝大步闯了进来,面色铁青,显然在外面偷听了有一会儿了。
“你说什么?!”
皇帝的声音在殿里炸开,震得屋梁都在抖。
“你无法同房?那你当初为何不说?这太子之位怎么能......”
“父皇!”
太子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
“儿臣若不坐这个太子之位,早就死在兄弟的手里了!大梁历代太子的下场您比谁都清楚,坐上这个位置还有一线生机,坐不上就是死路一条!”
“你、你骗了朕这么久!”
皇帝气得胡子都在抖,“太子怎么能无子?你这是在拿大梁的江山开玩笑!”
“儿臣没得选!”
太子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儿臣只是不想死,这也有错吗?!”
父子俩面对面站着,一个怒不可遏,一个泪流满面,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牧筝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在皇帝和太子之间来回转。
好家伙!
这么大的皇家八卦。
上辈子那些古装电视剧都没这个场面精彩。
她下意识朝二牛的方向看了一眼,二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旁边,脸上的表情跟她一模一样。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默默收回目光,继续扭头看戏。
要是这会儿有把瓜子在手里就好了。
皇帝在殿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颓然。
最后他站定脚步,看着太子,声音忽然苍老了几分。
“朕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另立太子!”
太子闻言,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再争辩。
他慢慢地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一声不吭。
牧筝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虽然不懂皇家的事,但也看得出来,太子说得没错。
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他可能早就死在权力斗争里了。
可也正是这个身份,让他不得不撒这个弥天大谎。
太子趴在地上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了头,满脸泪痕地看向牧筝。
“仙师,我还有没有救?”
牧筝被他这句话问得噎了一下。
她虽然会炼丹,但不会看病啊。
上辈子的她也只是个穷大学生,顶多学过高中生物,对人体结构有个大概了解而已。
她要是会治这个,上辈子早发财了,那25到80岁的男人,都得排着队给她送钱。
可她不会啊,她甚至都没亲眼见过......咳咳......
不过,她想着用神识探一探对方身体总不碍事。
做做样子嘛,假装努力过也行啊。
“你起来,坐好,别动。”
牧筝走到太子面前,伸出手指,一缕灵力凝成细丝,无声地探入太子的经脉。
灵力沿着太子的经脉缓缓游走,走过四肢百骸,走过五脏六腑。
牧筝原本只是打算走个过场,反正她也不懂医术,扫一圈没发现问题就如实告诉太子,让他另请高明。
但灵力走到太子丹田附近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住了。
太子的丹田深处,藏着一股极淡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是女子独有的阴元。
牧筝瞬间头皮发麻。
她怔怔地收回灵力,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太子,脑子里像是被人倒了一盆冰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重新仔细地打量了太子一眼。
清秀的五官、清瘦的身形、苍白的皮肤,还有那比皇帝矮上半个头的身高。
眼下那两团青黑可能不是她以为的肾虚,而是每日压力太大睡不着觉?
她忍不住在脑子里把太子的骨骼轮廓重新过了一遍。
肩宽、身形,都很自然地符合一个文弱年轻男子的外形。
但那是因为穿着的朝服宽大,领口遮得严严实实,加上太子的气质本来就偏柔弱,谁也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但这股阴元做不了假,这太子明明是女子!
牧筝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没忍住又把神识探出去,往对方人中处快速扫了一下。
这下彻底确定了,这个刚刚跪在地上满脸泪痕、恳求她治病的太子,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可太子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那份绝望和哀求,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牧筝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连格调都没有,跑来问我为何不能与女子同房????
是不是有病!
牧筝看着太子那张绝望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上辈子那些古装剧里女扮男装的故事多了去了,但小说电视剧可以降智,真到了现实里,一个人怎么可能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
可太子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
她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个男人,甚至以为自己是个有缺陷的男人......
牧筝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把前前后后的信息串了起来。
太子是被当成男孩养大的,那她身边的宫女太监肯定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太子的起居、更衣、沐浴,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事,都有人替她处理好了。
而且连太医都把不出脉来,或者能让太医院的人都闭嘴,整个皇宫里除了皇帝之外,大概只有一个人有这种本事。
后宫之主,太子的母亲,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