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牧筝蹲在礁石边,拍了拍蓝奇的大脑袋:“行了,歇着吧,今天不用你驮了。”
蓝奇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水里那条大鲛人,金瞳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主人这是有新的坐骑了?
“不是坐骑!”
牧筝没好气地弹了它脑门一下,“到了新地盘,我再放你出来撒欢。”
蓝奇呜咽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贴过来,被牧筝收进空间跟其他灵兽做伴去了。
“抱稳了。”
海霓俯下身,拍了拍自己肩头,“出发!”
牧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捞起来,稳稳架在肩窝里。
海霓尾巴一甩,整个人如同一支利箭,破开水面扎了下去。
牧筝:“唔哇!”
入水的瞬间,那层熟悉的薄膜裹了上来,水贴着身子滑过,却一滴都浸不进衣裳。
她眨了眨眼,鼻尖前的过滤膜轻轻翕动,氧气顺顺当当进了喉咙。
这就是深海吗?牧筝看直了眼。
头顶是蓝得发黑的海面,光从上面漏下来,碎成一片片跳跃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脚下是另一重天地,成群的鱼擦着海霓身侧游过去,乌泱泱一片,被惊得四散开,又很快聚拢。
再往深处,有大片大片的海藻林,层层叠叠地立着,一眼望不到头。
再远一些,有房子一样大的巨兽慢吞吞地翻身,拖着一截发光的须子。
还有一明一灭的水母群,像谁在水底挂了满天的灯笼。
牧筝看得眼花缭乱,恨不得多长两只眼睛:“原来这片海不是没鱼兽啊,是都藏在这底下呢。”
“是啊。”
海霓游得轻松,一边破浪一边说,“浅水那层空荡荡的,是因为星髓莲开着,鱼兽不敢靠,现在花被你摘了,它们才敢慢慢聚上来,深海里头一直热闹着呢。”
“那它们怎么都躲着你走?”
牧筝看四周的鱼群远远绕开,自觉排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是都怕你吗?”
海霓被她逗笑,刚要说话,前面却横冲直撞地游来一条鱼。
那条鱼脑袋老大,身子圆滚滚的,两只眼睛分得开开的,一脸呆相。
别的鱼都知道躲,它偏直愣愣地朝海霓迎面撞过来,像是没长这根筋。
“小心!”牧筝喊。
海霓眼皮都没抬,尾巴随手一甩。
啪!
大头鱼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翻着白眼,咕噜咕噜吐了一串气泡,打着旋儿漂远了。
漂出去老远,它还回头看了这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迷茫。
刚才发生什么了?
牧筝:“......”
“它没事。”
海霓解释,“这种大头呆鱼皮厚,抽一下顶多晕半天。”
牧筝啧啧惊叹,确定了这些鱼兽远远避开是因为是怕她,鲛人尾巴这个力道,哪个鱼来了不迷糊啊。
这一路,牧筝看什么都新奇。
路过一片闪着银光的鱼群,她问海霓能不能抓两条尝尝;路过一座长满藤壶的礁山,她问底下有没有藏着宝贝。
海霓一一答了,又教她认了几种海底的草药,说哪个能治伤,哪个能安神,听得牧筝两眼放光,恨不得全记下来。
等天边那点光一点点暗下去,海面上终于浮起一片黑沉沉的山影。
“到了!”
海霓驮着她破水而出,稳稳落在沙滩上,“筝,你看!”
牧筝站在沙滩上,仰头望过去,好半天没说出话。
这哪里还是什么岛,眼前这明明是一座山。
庞大的山影横在海面上,高处的峰峦隐在暮色里,山腰覆着密林,山脚下是大片的白沙滩和嶙峋礁石,一路绵延,看不见头。
“这......”
牧筝喃喃,“这比我之前那个屁股大的小岛,强了何止一万倍。”
“喜欢吧?”
海霓尾巴尖儿得意地翘起来,“我哥哥说这座岛大得很,够你住了。”
牧筝一屁股坐在细软的沙滩上,往后一躺,摊开四肢,长长舒了口气:“太舒服了,终于有个像样的落脚点了!”
天已经黑透了,海霓陪她歇了一会儿,约定明儿一早来教她游泳,这才恋恋不舍地钻进水里,游远了。
牧筝爬起来,寻了处背风的礁石洼地,把蓝奇连窝带狐都拿了出来。
夜里的海风比之前那个小岛上温和得多,带着草木和海水的气息,吹得人骨头都松了。
她望着满天碎星想着,等学会了游泳,得把这片海好好逛个遍,说不定就有什么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