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海霓果然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串看热闹的小鲛人。
那些小鲛人最大的也就牧筝腰那么高,甩着五颜六色的尾巴,躲在海霓身后探头探脑,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这就是人族呀?”
“她好丑啊,怎么没有尾巴?”
“可能是天生残缺吧,真可怜呀!”
牧筝:“......”
小鲛人,你们讨论的好大声,全世界都听见了!
“都回去都回去!”
海霓笑着轰人,“看两眼得了,别吓着人家。”
小鲛人们哄笑着钻回水里,又不死心地从浪花里冒出一排小脑袋,远远围观。
海霓摇摇头,转头对牧筝说:“你别理他们,来,咱们下水,你先把胳膊伸直,对,往前趴,腿别绷那么紧。”
牧筝照着做了,两脚离地,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
海霓把她捞起来,一脸困惑,“我都教你浮起来了,你怎么又沉了?”
“我也不知道啊!”
牧筝在水底扑腾了两下,被拎上来,梗着脖子,“我觉得我明明在用力了!”
海霓哭笑不得,“我还是头一回教人族游水,你听我说,放轻,别较劲,水会托着你的。”
一上午过去,牧筝沉了不知多少回,总算摸到点门道。
她学东西挺快的,到了午后时已经能稳稳浮在水面上,手脚并用地划出个像样的姿势来。
“咦?”
海霓惊喜地绕着圈,“你这不是会游了吗!”
“还行吧。”
牧筝喘着气,心里也美,“主要是你教得好。”
“走,我再教你下潜!”
海霓来了兴致,“往深里扎,对,就这样!”
太阳落山前,牧筝已经能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潜出好几丈深,又顺着水流翻上来,动作利落又顺溜。
“海霓!”
牧筝趴在礁石上,脸上全是笑,“我今天正式告别旱鸭子生涯,成为了一个编外鲛人!”
海霓坐在水边,看她那副得意劲儿,忍不住笑。
“筝,你真聪明!这才一日你就学会游又会下潜了,族里那些小崽子学下潜,还得练上好几个日月轮换呢!”
“那是他们笨。”
牧筝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撩,得意得不行,“我这是天赋异禀。”
海霓哭笑不得。
牧筝见她不信,也不多解释,得意地甩了甩头发:“不信你等着,再练两天,我就能追着你满海跑了。”
接下来几天,牧筝彻底玩疯了。
她在海里钻来钻去,今天追着鱼群跑,明天跟海霓比赛谁潜得深。
比了十回,输了十回,她也不恼,输了就趴在珊瑚上喘气,嘴硬道:“你两条腿变成一条大尾巴,欺负我胜之不武!”
海霓被她逗得前仰后合,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这天傍晚,牧筝忽然想起什么,问海霓:“我没有尾巴,在海底能用腿走路吗?”
海霓同情的看了一眼她的腿,“我带你下去试试。”
她驮着牧筝一路往下潜,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四周的鱼越来越少,海水冷得厉害,牧筝只觉得水压在肩上沉沉地压下来,却神奇地没有一点不适。
终于,脚下触到了实地。
牧筝踩在海底的沙地上,仰头看去,头顶是一片深蓝的天穹,光从遥远的海面漏下来,碎成细碎的星点。
四周静得发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这就是海底?”牧筝低声呢喃。
她走了两步,脚下沙地松软,踩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走了没多远,眼前忽然一亮。
前面有一片珊瑚林!
红的、紫的、金的,一丛一丛,层层叠叠,在幽暗的海底竟自发光,像一片沉睡的花园。
牧筝蹲下去,摸了摸其中一丛金色珊瑚,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灵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沙地上还散落着几块泛微光的石头,凑近了看,那光星星点点的,一明一灭。
几只巴掌大的小蟹横着爬过,见有人来,慌慌张张往沙里一钻,没影了。
“这灵气......”
牧筝的眼睛顿时散发出灵石的光芒。
这东西绝对能入药,能炼器!
就算啥也用不上,炼成个摆件挂屋里,也非常好看受欢迎!
她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掰下几丛颜色各异的珊瑚。
掰一丛收一丛,指尖一碰,那丛珊瑚就凭空没进她腕间,不见了。
“你拿这个做什么?”海霓游过来,好奇地看着她。
牧筝乐得合不拢嘴,“这些东西我带回去有用处。”
海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再追问,驮着她一路往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