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筝看着他们争抢的样子倒不意外,物以稀为贵,在海底世界,她这些低阶灵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吃香。
陆地上的果子就算不好吃没灵气,在这里都是稀罕物,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谁也没见过。
何况她这当初挑的都是好吃的灵果树种下的,空间灵气又十分充足,果子滋味极好,也富含灵气。
牧筝挑挑拣拣,陆陆续续又用十几颗灵果换了一匹鲛纱、一小捆海底灵药,外加两段高阶鱼骨和一块海底不知名灵材,都先扔进空间里放着。
正换得起劲,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收好剩下的灵果问摊主:“东街有没有一个卖药的老鲛人?”
“你说东街老药翁?”
摊主想了想,“有,他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守卫,后来不知怎么的退了下来,开了个药铺,找他买药的人多,可他不怎么搭理其他鲛人。”
牧筝道了谢,顺着大道往东街走。
转过两个弯,果然看见一间不大的海螺屋,门口挂着一串鱼骨,门前的贝壳上铺满灵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鲛人坐在门口,不紧不慢地搓着一把海草。
“老伯,”牧筝走过去,从怀里摸出那柄短刀递过去,“海琅让我来的,他说到了皇城来东街找您。”
“他妹妹海霓成了王女,日后托您帮忙照看一下。”
老鲛人手里的动作一顿,接过短刀,翻过来看了看刀柄上那圈缠得极细的海草绳,又掂了掂分量,浑浊的眼里闪过一点光。
“难得海琅那小子,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他把短刀还给牧筝,从怀里摸出一片磨得发亮的贝壳递过来:“他叫你来的,你就拿着,往后在皇城里有事只管来东街找我,能递的话,我替你们递进宫里。”
牧筝收了贝壳,道了谢,问出了她真正想问的话:“那您知道传送大阵的事吗?”
老鲛人一怔:“你是说那通往陆地的阵法?”
“我看你是人族,是不是想回家了?可惜了......唉!那阵法早就坏了。”
“坏了?”牧筝皱眉,怎么都说坏了,难道真用不了?
“都坏了几千年了。”
老鲛人叹了口气,往海神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几千年前,我们鲛人是可以通过传送阵去往陆地边缘海域的。”
“那个时候也能得到不少陆地的资源,还可以和陆地灵兽交换些灵药灵果兽皮......”
“等等!”牧筝打断他。
“您是说和灵兽交换?不是人族吗?”
老鲛人笑了笑,“你不知道吧,我们这方天地没有人族,只有灵兽,严格来说,我们鲛人也算海中灵兽。”
不对啊?海霓不是说和人族有契约,无法互相伤害吗?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
“你这孩子,说的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还是上古时期制定的规矩,后来我们鲛人族搬来了这方天地,就极少见过人族了!”
“不过听说每隔百年,会有些人族来到这方天地,不过很快就会离开,可我们深海海域没有人族来过,你还是头一个!”
“那阵法你们没想过修一修?”
老鲛人又是一个长长叹气,“怎么没有!族老们说是坏了,可女王不服气,这些年一直想法子,可惜啊,法子想了无数,阵法还是纹丝不动。”
牧筝若有所思,既然女王自己也想修复这个传送阵,那她的打算成功的概率就大了。
之前还怕女王不愿意让人修复,毕竟这是传送阵,鲛人族这边能传送到陆地,陆地肯定也能传送过来。
对鲛人族来说不一定是好事,鲛人们不同意也是正常的。
这下牧筝心下安定了,只等着明日见女王时提出去看看阵法。
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她送了老鲛人两个灵果,告别后又去集市转了转,跟鲛人们换了不少东西,这才回到给她安排的住所。
夜里海霓来找她,说明日要早早起来,换一身新鲛纱,毕恭毕敬地进海神殿。
牧筝靠在螺壁上,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海霓,你们女王性子怎么样?”
海霓歪着头想了想:“我没见过女王,阿父说,女王叫海宁,尾巴是紫色的,很漂亮。”
“阿父还说,女王年轻时是族里最厉害的战鲛,打起架来,一条尾巴能抽翻巨齿鲨!”
“战鲛出身的女王啊......”
牧筝眯了眯眼,那性格应该挺直爽,不至于太难缠。
第二天一早,海霓换上了新鲛纱,蓝色的料子衬得她眉心的蓝光愈发清亮。
她捏着衣角站在海神殿前,腿肚子直打颤,牧筝伸手把她衣角上的褶子抻平,压低声音:“怕什么,女王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海霓吸了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殿门一开,水波荡开一道缝,三个王女排着队游进殿去,牧筝跟在最后头。
海神殿里面比外头看着还要大,穹顶高得望不见底。
一根根珊瑚柱撑起整座大殿,柱身上嵌着密密麻麻的明珠,照得满殿通明。
最里头的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海螺宝座,座上端坐着一条鲛人,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有些凌厉。
一条紫色的长尾盘在宝座前,鳞片在珠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正是鲛人女王,海宁。
三个王女齐刷刷伏下行礼,海霓照着一旁的侍女教的,弯腰低了低头。
牧筝站在边上,以人族的礼仪拱了拱手。
女王的目光从三个王女身上扫过,落在海霓身上时停顿了一瞬,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沉劲:“你叫海霓?”
“回女王,是......是我。”海霓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抬起头来。”
女王说,“海神选中你,自有海神的道理,抬起头腰板挺直,往后你就是王女了,缩头缩脑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