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谷底走了小半个时辰,才从那条深壑里爬出来。
快出峡谷时,龙黎突然停下。
它刚刚就走得很慢,周身青金鳞甲上的光泽明明灭灭,这会直接停下脚步。
白烬沂脚下一顿,回头看着它。
“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回识海了。"
龙黎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自己当心,有危险就把那化神傀儡丢出去。"
白烬沂张了张嘴,可他的性格到底没说出什么煽情的话来,只点了点头:"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事的,你安心休息便是。"
龙黎没再答话,青光一卷,化作一缕流光没入白烬沂的眉心。
白烬沂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抬手摸了摸眉心,那处只剩一片温热。
"走了,哥。"
牧筝在前头喊他,他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去。
出了峡谷,天地骤然开阔。
远处是连绵的青色山林,天压得很低,没有星月,灰蒙蒙一片,可比起地宫里那一整夜的暗,这点灰也显得亮堂。
牧筝站定,没急着走,先从空间放出了蓝奇。
一道金光从她袖中跃出,落地便是一头金毛大狐狸。
方脸,金瞳,尾巴蓬得像个大扫帚,围着牧筝直转圈,喉咙里呜呜的,拿脑袋一个劲拱她的头。
白烬沂看直了眼:"妹妹,你这狐狸......脸怎么是方的?"
蓝奇闻言身形僵住,这才发现旁边还有别人,转身金瞳一瞪,尾巴一甩,差点抽到白烬沂腿上。
"它叫蓝奇,我的本命契约兽。"
牧筝按住蓝奇的大脑袋,"别闹,这是我哥哥,自己人。"
蓝奇狐疑地打量白烬沂两眼,大约是有些奇怪主人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不过到底没再呲牙,只是傲气地一仰下巴。
白烬沂啧啧称奇,又有点眼馋:"你这灵兽可真不一般,这长相,嗯.......很别致,带出去多有面子。"
牧筝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又把小隐捧在手心,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隐在她掌心蹭了蹭,翅膀一振,隐匿身形扎进山林里探路去了。
蓝奇则驮上牧筝,与低空御剑的白烬沂并肩,往群山深处掠去。
她没跟白烬沂细说去哪,只说秘境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去给离昭攒点口粮,顺道练练傀儡怎么用。
白烬沂也不多问,御剑跟在旁边,偶尔瞥她一眼,见她抿着唇盯着前方,就知道他这机灵的妹妹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嘴上说着练手,一路往东南,他们还真遇上了一头不知死活的兽王。
那是一头披甲山猪模样的灵兽,拱开灌木丛就冲了出来,一身土黄鳞甲,獠牙泛着冷光。
牧筝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放出一尊兽王境的狼形傀儡。
巴掌大的小狼落地迎风便长,化成丈许高的青灰巨狼,一口咬住那兽王的脊背就往地上掼,三下五除二,地上便多了一具没了声息的兽王尸体。
白烬沂看得直咂嘴:"你这打法,怎么这么像放狗咬人?"
"差不多,区别不大。"
牧筝蹲下来,利落地把兽王尸体收了,"能放狗就放狗,狗咬不动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这话说得轻巧,白烬沂却品出了另一层意思。
能打的打,打不过的跑。
妹妹能在吃人的修真界里活到今天,果然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
小半日后,小隐传回消息。
东南群山深处,有一道灵气浓得反常的山坳,兽吼声从早响到晚。
牧筝的通感隔着老远扫过去,都隐隐能觉出那片灵气的分量。
蓝奇的耳朵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声,爪子扒着地面,一副跃跃欲试的凶相。
到了地方,牧筝才知道小隐说的"反常"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片高崖环抱的山坳,崖下黑黢黢地裂开一个山洞,洞口极大,黑得望不见底。
洞口的空气潮润润的,裹着一股甜津津的灵气,一口吸进肺里,竟比外头打坐一天的进益还足。
而洞口的空地上,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牧筝通感扫过去,心口一紧,是一只兽皇境的灵兽。
随即又放松下来,她已经不是刚进秘境时的她了,看到兽皇跑都跑不掉。
她现在只化神傀儡都有五个,一点都不怕单独的兽皇。
当然,如果数量多了她还是得跑路的......
她仔细看过去,那兽皇通体墨青,体型如山岳横卧,背脊上竖起一排嶙峋的骨刺,鳞甲又厚又糙,像覆了层铁。
它伏在洞口,闭着眼,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吐息,地面都跟着颤一颤。
最让牧筝在意的,是它守着的那个洞口。
那股浓郁的灵气,就是从洞里涌出来的。
"守着这么个洞,里头怕不是有宝贝!"
白烬沂压低声音,眼里却跃跃欲试。
牧筝没急着答话,指挥小隐进去再探探,小隐的身影一晃,隐在空气里,贴着崖壁无声无息地钻进洞去。
牧筝和白烬沂缩在远处的巨石后头,等了约莫一盏茶工夫,识海里才传来小隐的消息。
说是里头有一汪水,白色的,很稠。
这个形容......难道是灵髓?
牧筝眼皮一跳,呼吸都放轻了。
"哥,"牧筝压低声音,"你能引开它吗?不用久,一息就够。"
白烬沂摸了摸腰间的剑:"引开容易,可它要是追进洞来,洞里地方窄,我更施展不开。"
"不用你进洞。"
牧筝从储物戒里摸出两尊巴掌大的小人,托在掌心里。
两尊人形剑傀在她掌心里站定,一尊剑意内敛,一尊气势沉凝,正是化神中期和后期的傀儡。
牧筝抬眼看那洞口,"它要是肯出洞来,我就让这两个傀儡收拾它,它要是不肯出来......"
她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
"那就请它出来!"